
和雙生嫡姐歸城那日,突遭馬匪。
嫡姐將我推進丫鬟堆裏替死。
前來救援的魏斐卻將我誤認錯為嫡姐。
他殺盡馬匪,將我迎回府中,捧在手心寵了三年。
直到嫡姐被找到,她穿著破衣,渾身是傷。
她跪在階下哭訴:“是她頂替了我!”
魏斐信了,用一杯毒酒送我歸西。
再睜眼,我回到了馬匪衝來的那一刻。
望著嫡姐,我將她推下馬車。
“你扮丫鬟,我做小姐。”
........
馬蹄聲震得地麵作響。
我看著嫡姐被推下馬車時那張錯愕的臉,心裏竟沒有半分快意。
她摔在泥地裏,華服沾滿汙穢,發髻散開,像條喪家之犬。
“你瘋了!”她尖叫,“我是你姐姐!”
我扯下她頭上的簪子,插進自己發間,又扯掉她身上那件錦緞披風,裹緊自己。
“推你下去,是救你。”
她愣在原地,泥糊了滿臉,“你......”
話沒說完,就被馬匪的呼哨聲打斷。
十幾匹馬從坡上衝下來,塵土漫天。
刀疤臉提著彎刀,刀刃泛著冷光。
我渾身發抖,卻還是摸出那把防身用的短刀朝他捅了過去。
刀疤臉側身躲過,彎刀反手一劈,我肩頭破開一道血口。
疼得我幾乎咬碎後槽牙,卻死死攥著短刀不放。
“來人!把她給我綁了!”
就在這時,一支箭破空而來,釘在刀疤臉腳邊。
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馬匪們亂成一團。
我趴在地上,透過散亂的發絲,看見一匹黑馬衝過來。
馬上的人白衣銀甲,麵容冷峻,是魏斐。
前世,他也是這樣出現的。
殺盡馬匪,將我抱起,近身照顧。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天神。
後來才知道,他隻是認錯人了。
魏斐的馬停在我麵前。
他翻身下馬,走到我身邊,“姑娘,已經安全了。”
安全?
我差點笑出聲。
前世我被他捧在手心寵了三年,以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結果沈清禾一回來,一杯毒酒就送我歸了西。
魏斐的手已經伸了過來,我猛地往後縮,又抬手蹭了蹭臉,本就臟汙的臉上更是辨不清容貌。
“公子,我家小姐還在後頭,求你快去救她。”
我低著頭,怯弱的模樣像極了丫鬟。
魏斐果然沒起疑,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那片泥濘裏。
我看見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清禾?”
沈清禾滿臉是泥,頭發散亂,哭得渾身發抖。
“魏斐......魏斐你終於來了......我好怕......”
她撲在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魏斐摟著她,嗓音輕柔地安撫著。
跟我前世聽過的那些情話,一模一樣。
沈清禾哭著指向我,“是她把我推下馬車,想讓我死......”
魏斐抬起頭,看向我。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我撐著地麵站起來,肩頭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泥地裏。
“公子,奴婢隻是個丫鬟。”
“剛才情況危急,奴婢是為了保護小姐,才出此下策。”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魏斐盯著我看了幾秒。
然後他收回目光,把沈清禾打橫抱起,翻身上馬。
“把她帶上,回府再審。”
他丟下這句話,策馬而去。
我被兩個侍衛架著,跟在馬後麵跑。
肩頭的傷口一直在流血,鞋跑掉了一隻,腳底板被石子割破,每一步都踩在血裏。
回到府裏,沈清禾被安排進最好的院子,請了最好的大夫。
我被丟進柴房,連口熱水都沒有。
天黑的時候,門被推開。
魏斐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碗藥。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念及你今日救人有功,我不與計較,但清禾是我的人,誰敢動她,我讓他生不如死。”
他把藥碗放在地上,轉身就走。
我跪在黑暗裏,看著那碗藥。
前世,他親手喂我喝過無數次藥。
每一次都極盡溫柔,像在哄孩子。
現在,他把藥放在地上,像喂狗。
可為了活命,我還是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
藥很苦,卻比不上我心裏的苦。
第二天,沈清禾來了。
她換了身衣裳,梳著精致的發髻,站在柴房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妹妹,住得還習慣嗎?”
她笑得溫柔,眼底卻全是得意。
我抬起頭,看著沈清禾那張臉。
前世她也是這副神態。
向魏斐哭訴著自己的遭遇,魏斐心痛不已,覺得我欺騙他占了正妻的身份,才會讓沈清禾顛沛流離,吃盡苦頭。
最終在不知我懷有身孕的情況下,賜我毒酒自縊。
痛苦的記憶如蝕骨之蟻,深入骨髓,難以忘懷。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你想怎樣?”
沈清禾蹲下來,跟我平視,“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你繼續當你的丫鬟,我嫁給魏斐,等我成了魏夫人,我就放你走,給你一筆銀子,天高海闊,你想去哪去哪。”
她笑得眉眼彎彎,很是溫柔。
我知道她在打什麼算盤。
前世,魏斐為了她害我一屍兩命。
這輩子,沈清禾為了嫁給魏斐,逼我做丫鬟。
我閉上眼睛,再睜開。
沒關係,這輩子,隻要能遠離這兩個人渣,吃點苦算什麼。
“好,但口說無憑,立字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