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年前,我父親一輩子的積蓄被騙光,跳樓身亡。
騙局操盤手是我資助了四年的貧困金融生。
他套走了我父親的八千萬,之後搖身一變成了知名天使投資人。
創辦了國內最大的理財教育平台,一步步成為金融大鱷。
我從那天起,毅然放棄清北文學係,選了經貿大學金融專業。
用了二十年成為國內金融安全領域的頂級風控專家,
多次粉碎大型非法集資案。
這一天,這位“投資教父”旗下的基金出現暴雷風險,涉及數萬投資者。
監管部門選定我作為特邀專家參與這次風險評估。
李主任暗示我:“隻要您評估通過,那邊表示可以分給您三個億,下半輩子都花不完。”
我翻開材料,看到操盤鏈條中每一個環節都跟他有關。
隻要我在評估報告上打一個勾,他就能繼續合法圈錢。
我毫不猶豫打了個叉,然後把報告合上。
“這個項目,過不了。”
......
聽到我的話,對麵有些詫異。
“林專家,這是監管層的意思......”
“就是說這個風險評估,也就是走個流程,你應該懂。”
對麵坐著的李主任低頭笑了笑,把文件推過來,同時在底下壓了一張無限額黑卡。
“暴雷規模上百億,這聽起來實在讓人心惶惶。您是這個領域最權威的人,您說不過,那後麵的事都沒法推。”
“隻要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巨額的財富可就是您的了......”
我掃了一眼文件底下壓著的銀行卡,紋絲未動。
“我說得很清楚,過不了。”
“理由呢?”
“報告裏寫了。”
李主任翻了兩頁,抬起頭。
“您列的這些風險點,從技術層麵看,每一處都成立。”
“但您心裏清楚,這些漏洞放在任何一隻百億基金裏都或多或少存在。您以前批過的幾隻,風險比這隻還大。”
他說得沒錯。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您這不是風險評估,林專家。”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您這是定性,太過果斷了。”
我沒有否認。
見我始終沉默,李主任恨鐵不成鋼的歎了口氣。
“我需要一個能寫在會議紀要裏的理由。”
“操盤人過往履曆中有重大違法記錄,”
我放下茶杯,“這個理由夠嗎?”
李主任愣了一下,又去翻材料。
“不用翻了。”
“他的履曆我背得下來。名校畢業,頭部機構出身,早期天使項目裏有三個獨角獸,創辦的理財平台覆蓋兩千萬用戶,沒有任何不良記錄。”
“二十年前,他叫陸北城。”
會議室安靜了。
“他做過一個理財社群,麵向退休人員。年化承諾百分之十五,實際是借新還舊。崩盤之前他清盤走人,本金加利息一共卷走八千萬。”
“那件事——”
“立案了,但他是操盤手不是法人,證據鏈夠不到他。最後法人判了七年,他拿著第一桶金去了北京。”
李主任有些錯愕的抬頭看著我。
“這些材料不在公開渠道。但你要會議紀要裏的理由,這就是理由。”
如今這件事兒已經過了二十年。
我已經從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成為在金融行業說的上話的人。
可是陸北城這個名字。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他本來是貧困生出身,是我看他可憐,資助他讀完大學四年。
卻沒有想到他踩著我,一步步接近我爸,了解他的弱點。
最終把他一輩子的積蓄全都掏空。
這些洶湧的恨,支撐著我走到今天。
也終於等到陸北城落到我手裏。
他的投資爆雷崩盤,現在急需我風險評估通過,才能讓他的投資起死回生。
可我偏偏,不給他過。
“林專家,就算您說的都是真的,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他現在的影響力、他背後的人、這個項目涉及的投資者......”
“跟我沒關係。”
我拉開門。
“我的結論不會變。”
走廊裏手機響了,是一個沒有存過的陌生號碼。
接起來,那邊傳來男人低沉的笑聲。
“林專家,我聽說您今天給我的風險評估報告上打了個叉?”
“不是吧?”
“二十年前那筆賬,您記到現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