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成了一台人形做題機器。
除了吃飯睡覺,我的手裏永遠握著筆。
蘇渺和周晏結成了互助小組,每天在教室後排大聲討論那些我一眼就能看透的題目。
他們似乎篤定,我那天的反駁隻是一次偶然的狗屎運。
直到月考來臨。
學校禮堂被改造成考場。
幾百張桌子拉開距離,監考老師神情嚴肅。
第一門,理綜。
這曆來是周晏的絕對強項。
卷子發下來,教室裏響起整齊劃一的翻卷聲。
我拿到卷子的第一秒,直接翻到最後一道物理大題。
這是一道能攔住全校百分之九十九學生的變態題。
周晏坐在我斜前方,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背影在看到這道題時,猛地僵硬了一下。
手指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敲擊。
他在猶豫。
而我已經開始動筆。
那道難倒了全省物理名師的壓軸大題,在我眼裏卻一眼見底。
我連草稿都沒打,一行行推導公式直接傾瀉在卷麵上。
隻用了兩分鐘,大題空白處被環環相扣的步驟填滿。
監考老師從我身邊走過,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向我的桌麵。
他的眼睛逐漸瞪大。
我沒有理會他,翻回第一頁,開始橫掃前麵的題目。
整整理綜三個小時的考試時間。
我在第三十五分鐘時,放下了筆。
整個考場除了我,所有人都在焦頭爛額地與試卷搏鬥。
我舉起手。
“交卷。”
周晏的筆尖一頓,在卷麵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轉過頭,目光釘在我身上。
蘇渺更是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又被監考老師嚴厲的眼神壓了回去。
我交完卷,拿起筆袋,大步走出禮堂。
初秋的陽光照在身上,有些刺眼。
我走到操場邊的洗手池旁,用冷水潑臉。
腦子裏,帝君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氣悶。
【你是個怪物嗎?】
【八萬考生的題庫,被你生生榨幹了三分之一。】
【本座的神力已經被你抽到底線了。】
我扯過紙巾擦臉,語氣平靜。
“帝君,這就撐不住了?這題太簡單,我還想要點國際奧賽的難度。”
【閉嘴!本座要休眠強行切斷鏈接。】
【一天之內,不許再動用本座的神念!】
隨著一聲極其煩躁的冷哼。
腦海深處那根一直緊繃的弦,突然斷了。
源源不斷的知識流戛然而止。
鏈接斷開的瞬間。
我的雙腿一軟,撐住洗手池邊緣才勉強站穩。
下午是數學考試。
沒有了帝君的外掛,我隻能靠自己真實的水平去麵對。
坐在考場座位上,手心全是冷汗。
卷子發下,視線落在最後一道壓軸大題上。
腦子裏一片空白,那些信手拈來的思路再也沒有出現。
周圍是筆尖沙沙作響的聲音。
周晏在斜前方坐得筆直,顯然找回了自信。
我不能輸。
絕對不能再回到那個隻能仰望別人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恐慌。
那些曾經被灌注進大腦的高級解法,雖然失去了自動搜索的功能。
但它們已經變成了我自己的知識。
我開始在草稿紙上推演。
一步,兩步。
我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順著睫毛滴在卷子上。
直到交卷鈴打響的前一秒。
我寫下了最後的答案。
放下筆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