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期中考我又拿了年級第二,年級第三的蘇渺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溪,下一次我一定會超過你。”
她指了指榜首的名字。
“我要在光榮榜上,跟我男朋友的名字挨在一起。”
“不然我們中間老是隔著一個你,簡直像在談異地戀。”
我心如死灰,轉頭跪在了文昌廟的蒲團上。
剛拜下去,腦子裏突然響起一道痛苦的哀嚎:
【瘋了!這屆凡人考生的怨念比鬼還重!】
【非要在本君金身前搞沉浸式複習,真當我是人形題庫嗎?】
那聲音咬牙切齒:
【整整八萬個考生,輪流往我腦子裏灌知識點。】
【本帝君兩眼一睜,就是各省壓軸題大雜燴。】
【蒼天啊,這是要逼瘋我嗎!】
我那雙熬夜刷題刷到渙散的眼睛,瞬間亮若星辰。
死死抱住供桌大腿,誠懇試探:
“帝君,要不......我替您分擔分擔?”
......
神像前長明燈的火焰劇烈跳動了兩下。
腦海裏的聲音頓了足足兩秒。
我顧不上膝蓋被蒲團壓出的酸痛,死死盯著那尊悲憫的泥塑金身。
沒錢補課,我隻能靠死磕課本和刷廉價題典走到今天。
第二名,已經是我的極限。
但離國內頂尖名校的錄取線,還差二十分。
【凡人,你可知妄動神念會有什麼下場?】
冰冷威嚴的聲音直貫腦海。
我的耳膜嗡嗡作響,連帶後槽牙都咬得發酸。
【輕則七竅流血,重則神智盡毀,變成一個隻會念圓周率的瘋子。】
那聲音帶著威壓,試圖讓我知難而退。
我鬆開供桌大腿,雙手端正交疊在額前,重重磕下一個頭。
青磚地麵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我什麼都不怕,就怕做不出來物理卷子最後一道大題。”
“帝君,您把那些知識點傳給我。”
“我幫您清空緩存,您安穩睡大覺,保準雙贏。”
長明燈的火焰猛地竄高三尺。
一束肉眼看不見的強光順著我的眉心直灌而入。
無數真題與解法如狂潮般湧入,強行擠入我的腦海。
我死死咬住下唇,雙手摳住地磚縫隙,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慘叫咽了下去。
【居然撐住了?】
那個聲音透出少見的頓挫。
我抹掉鼻尖冒出的冷汗,顫抖著扶住柱子站起來。
成了。
回到教室時,正好是課間休息。
蘇渺靠在周晏的課桌邊,修長的手指點在周晏翻開的牛皮紙筆記本上。
那是他花重金從北京買來的競賽集訓內部資料。
蘇渺眼尖,一眼瞥見我從後門進來。
她嬌嗔地白了周晏一眼,聲音清脆帶著驕傲。
“周晏,你這套立體幾何思路太絕了,這次月考榜首肯定還是你。”
“不過你得好好輔導輔導我,我都怕我這個年級第三被你甩太遠了。”
說到這,她目光斜飛過來,掃在我身上。
“至於某些還在死磕基礎題,連幾塊錢輔導書都買不起的人嘛......”
“怕是連我們這套步驟的第二行都看不懂。”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我。
周晏合上筆記本,露出一個看似溫和實則高傲的笑。
“林溪同學家境不好,買不起資料隻能靠自己悶頭想。”
“這樣效率太低。”
他大度地把那本牛皮紙筆記本往前推了推。
“這上麵有我整理的立體幾何極簡思路,你可以借去複印一下。”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奉承聲。
“晏神太大方了,這種絕密筆記也肯外借。”
“林溪還不快謝謝晏神。”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雜音,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個筆記本翻開的頁麵上。
那是一道極度複雜的立體幾何壓軸題。
放在以前,我至少需要花十五分鐘在草稿紙上反複推敲輔助線。
但現在,最簡捷的邏輯鏈條已在我腦中自動閉環。
不僅如此,腦海裏還響起了帝君不屑的冷哼聲:
【這就是凡人吹捧的極簡思路?漏了兩個隱藏條件,直接拿去生搬硬套。】
【簡直是粗製濫造的殘次品。】
我走到周晏桌前,沒有接那個筆記本。
直接拿起桌上的一支筆,在那道題旁邊的空白草稿紙上演算。
筆尖在紙上摩擦出沙沙聲,每一步推導都毫無遲疑
“不用了。”
“你的推導過程在第三步漏了兩個隱藏條件。”
“按照你的方法算下去,答案會出現兩個解,其中一個不符合題意。”
我扔下筆。
“死背套路沒用,要看透本質。”
說完這句話,我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