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安衝上台,卻被幾個突然出現的便衣攔住。
為首的男人亮出證件,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李為民耳朵裏。
“李為民同誌,省紀委專案組,請你配合調查。”
李為民腿一軟,癱倒在椅子上。
他的妻子趙靜尖叫著撲過去,現場亂成一團。
李夢夢徹底傻了。
她看著我,嘴唇哆嗦著:“是你......是你做的......”
“是我。”我承認得坦蕩。
“這四年,你花的每一分錢,翹的每一節課,我替你寫的每一份作業,考的每一場試,我都記著賬。”
“你以為你在享受人生,其實,你隻是在為自己的墳墓添磚加瓦。”
她眼裏的光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不......不可能......你沒有證據......”
“證據?”我笑了。
“你剛剛在台上感謝你父親‘教你爭取機會’,真情實感。”
“那篇稿子裏,特意標注了你‘感悟’到這一點的日期,2020年8月17日。”
“那天,是我拿到省狀元成績單的第三天,也是我爸在你家門口跪了一整天的那天。”
“你感謝學校的‘公平’,讓你拿到了國家一等獎學金。”
“那份讓你獲獎的論文,每一個字都是我寫的,原始文檔的創建日期和修改記錄,我都好好保存著。”
“李夢夢,你念的不是演講稿,是認罪書。”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她的心上。
她一步步後退,最後被身後的背景板絆倒,狼狽地摔在地上。
昂貴的定製禮服,沾滿了灰塵。
我爸媽終於反應過來,他們穿過混亂的人群,衝到台邊。
“未未!”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爸扶著舞台邊緣,看著我,嘴唇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眶卻紅得嚇人。
我走下台,扶住他們。
“爸,媽,我們回家。”
我爸用力點頭,他挺直了那彎了四年的脊梁。
我們一家三口,在無數鏡頭和複雜的目光中,轉身離開。
身後,是李夢夢絕望的哭喊,和一個家庭分崩離析的開始。
走出禮堂,陽光刺眼。
我爸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對著禮堂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不知道他是在感謝誰,或許是感謝天道輪回,或許是感謝我,沒有像他一樣,選擇沉默。
他直起身,眼角有淚滑過。
“未未,爸沒用。”
“爸有用。”我握緊他的手,“爸,我們贏了。”
是的,我們贏了。
這場遲到了四年的勝利。
回到縣城租住的小房子,家裏已經炸開了鍋。
親戚們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
有震驚的,有關心的,但更多的是指責。
“林未啊,你怎麼這麼糊塗!你把縣長得罪了,你爸的工作怎麼辦?”
“就是啊,忍一忍就過去了,你這樣是把全家都往火坑裏推!”
我媽掛了電話,氣得手都發抖。
“這些人,當年我們家出事,沒一個敢站出來說句話,現在倒是一個個都來教訓我們了。”
我爸默默地抽著煙,一言不發。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他的工作,是縣環衛所的一個小組長,是李為民一句話就能讓他丟掉的飯碗。
我倒了一杯水給他。
“爸,別擔心,他現在自顧不暇。”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裏麵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女聲。
是李夢夢的母親,趙靜。
“林未!你這個小賤人!你不得好死!”
她的聲音尖利得刺耳。
“我們家養了你四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開了免提。
“養我?”我冷笑,“是把我當奴隸使喚,還是把我當槍手替你女兒作弊?”
“趙阿姨,這四年,我給你女兒洗了1460天的內衣,寫了96份課程論文,替考了32門試。”
“我住在你們家最陰暗的保姆間,吃你們剩下的飯菜,每個月拿一千塊錢的‘封口費’。”
“而你的女兒,用我的成績,我的身份,享受著名校光環,談著戀愛,揮金如土。”
“你管這個叫‘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接著是更瘋狂的咆哮。
“那也是你活該!誰讓你命賤!你爸自己都說你命賤,不配上那麼好的大學!”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刀,再次捅進我爸的心窩。
他手裏的煙蒂掉在地上,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
我媽衝過來搶過電話。
“趙靜!你個黑心爛腸的女人!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我的報應就是你女兒給的!你們等著,我老公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一家都別想好過!”
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媽抱著我爸,泣不成聲。
我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煙蒂,然後拿出我的手機,按下了停止錄音鍵。
我把剛剛的錄音,連同標題《縣長夫人:你女兒命賤,是我們養的狗》,一起發給了我相熟的那位記者朋友。
五分鐘後,這條帶著錄音的新聞,再次引爆了網絡。
李為民一家的傲慢和惡毒,被徹底釘在了恥辱柱上。
我看著窗外,天色漸晚。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們以為最大的武器是權力。
他們錯了。
我最大的武器,是他們四年來源源不斷提供給我的,那些刻骨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