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伯母進了醫院,我和妹妹還有爸爸都趕了過去。
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大伯母,我爸率先忍不住了。
「建國,你爸既然已經死了,你媽她想追尋自己的幸福,你做子女的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堂哥滿臉愧疚,聽見爸爸的話卻還是搖頭。
「我媽可以再嫁,但是不能是柳雲亭,我不同意他們的事情。」
這下我和妹妹也無法理解,既然能再婚,為什麼就不能是和伯母兩情相悅的人呢?
妹妹忍不住開口問:「哥,你為什麼寧願大伯母找別人,也不願意讓她和柳伯伯結婚?」
堂哥歎氣道:「我爸還沒入土為安,那個狗男人就勾引我媽。這傳出去別人肯定以為兩個人早有私情。我爸不能人沒了,還戴一頂綠帽子,我絕不同意!」
我爸聽見堂哥這麼說,眼神閃了閃,繼續勸他:「建國,老一輩的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你爸已經沒了,這些身後名沒有任何意義,你還是要顧著你媽的身體。」
堂哥隻是扭過頭,並不說話。
我看著堂哥執拗的臉,總覺得他好像還有別的顧慮沒說。
等大伯母醒了,我給她喂了點水,她隻是默默流淚一言不發。
從那次以後,大伯母的身體就不太好,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一向講究的大伯母,就像被抽去了精氣神,原本就白了一半的頭發幾天下來都白了。
從醫院接回去後,大伯母也不被允許出門,被堂哥和堂嫂輪流看著不讓她和柳雲亭接觸。
柳雲亭依然天天買東西來看大伯母,每次都是把買的菜和水果營養品放在門口,跟大伯母說幾句話就走。
堂哥和堂嫂不讓兩人說話接觸,不過買的東西兩人都是照單全收。
大伯母看著堂嫂把柳雲亭賣的進口水果都帶回家給孫子吃,臉上都是嘲諷地笑。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真是一家子吸血鬼!趙曉輝一輩子吸雲亭的血,老了還要被他的兒子繼續吸血,你們趙家人真是讓人惡心!」
堂哥聽見大伯母罵他,一下子把東西砸在地上。
「我是趙家人,可你別忘了,我也是你的兒子,身上流著你的血!」
大伯母頹然坐在沙發上,老淚縱橫。
「是,你也是我的兒子。你以為我想生下你?我恨不得從來沒生過你!」
堂嫂更是氣得睚眥欲裂,指著大伯母罵:「我就沒見過你這麼為老不尊的婆婆,自己想紅杏出牆也就算了,還罵自己的親兒子,你還有沒有良心?」
堂嫂剛想繼續罵,被一個蒼老的聲音嗬斥。
「你閉嘴,你一個兒媳婦罵自己的婆婆,你就是這麼當人家兒媳婦的嗎?」
屋裏的人看向門口,我攙扶著奶奶跟爸爸一起出現在他們麵前。
奶奶一向都是慈眉善目的,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孫媳婦也沒說過重話,這次開口訓斥她也是氣狠了。
堂嫂這下不幹了,覺得自己被奶奶訓斥沒麵子,卻不敢當著我們的麵跟奶奶說難聽的話。
直接拿著自己的包,哭著就衝了出去。
堂哥想追上去,被奶奶叫住。
「建國,你媳婦罵你媽,你就這麼看著,你還有點為人兒女的樣子嗎?」
堂哥咬了咬後槽牙,黑著臉開口:「慧慧那麼說是她不對,可是這也怪我媽自己為老不尊。先罵我和我爸都是吸血鬼,慧慧實在看不過才說了兩句。」
奶奶看了堂嫂一眼,顫顫巍巍走到大伯母跟前,握住她的手開口。
「你受委屈了,今天我趙家就給你一個交代,不然......」。
大伯母看著頭發花白的奶奶,直接摟住她就哭了。
奶奶80多歲,爸爸怕她情緒太激動對身體不好,趕緊低聲勸著。
片刻後,兩人平複了情緒。
奶奶看著堂哥開口:「建國,你就說,你怎麼才能同意你媽跟柳雲亭再婚?」
堂哥沒想到奶奶帶著爸爸和我一起來,會是來逼迫他讓大伯母再嫁,頓時一股火氣就上來了。
梗著脖子說:「奶奶,我同意我媽再嫁,但是那個人不能是柳雲亭!」
奶奶看著堂哥,緩緩開口:「如果你是怕你媽嫁給柳雲亭,敗壞了你爸的身後名,這個擔心完全沒必要!別說沒人整天盯著別人家的事情看,就算有人說,那也是你爸該受著的!」
堂哥臉色難看,想說什麼卻還是沒開口。
我突然間福至心靈,開口問:「哥,你難道是怕大伯母跟柳伯伯結婚後,把這處房產也分他一份嗎?」
我剛問出口,堂哥看了我一眼,就立刻承認。
「這是我爸辛辛苦苦掙下的財產,本來就不能便宜了別人!既然我媽非要再婚,我有這種擔心也在情理之中吧!」
大伯母冷笑一聲,爸爸神色莫名。
奶奶卻直接說:「建國,這房子還真跟你沒關係,你也別惦記了!」
堂哥聽見奶奶這麼說,十分震驚,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大伯母住的這個小區,是很早以前的老住宅區。
雖然現在房子破舊,但是因為地段是在市中心,聽說過幾年政府就會拆遷。
堂哥作為大伯和大伯母唯一的兒子,惦記這套房子大概率是為了拆遷款。
現在奶奶說這房子跟堂哥沒關係,別說堂哥無法接受,我也覺得很震驚。
奶奶平複了一下心情,這才說:「因為這套房子,是柳雲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