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伯的事故責任明確,交警隊很快就判定了責任,確定好賠償金額108萬。
到大伯火化前,大伯母也沒去見大伯最後一麵,全程平靜到大伯不像是她相濡以沫幾十年的伴侶。
表哥問過她那個男人的身份,大伯母緘口不言,說跟表哥沒關係。
原以為大伯母是傷心過度,考慮到她的身體,大伯的喪事都是爸爸和表哥一手操辦的。
本來以為葬禮的時候,大伯母怎麼也會出席,誰知到最後她都沒出麵。
等葬禮結束回到家,表哥一直壓著的火氣再也忍不住,怒氣衝衝回家找大伯母質問。
等回到家,卻發現大伯母竟然和「柳哥」開開心心在家做飯。
兩個人有說有笑,就像是相處了幾十年的老夫妻,行為舉止間的親昵毫不遮掩。
表哥一把推開「柳哥」,告誡大伯母注意分寸,不要大伯剛走就讓別人看了笑話。
我和妹妹對視一眼,心裏也很詫異,大伯母對自己死去的丈夫可謂絕情,怎麼會對這個所謂的「柳哥」另眼相待?
難道大伯沒死的時候,大伯母就不甘寂寞,跟這個「柳哥」有了私情?
我打量著眼前的大伯母,她眉眼低垂,兩鬢斑白,臉上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在我的眼中,大伯母一直都是溫柔賢惠的形象。
小時候去大伯家,她從來沒因為小孩子調皮對我和妹妹表現出不耐,總是熱情招待我倆。
大伯家有什麼好吃的,都會拿出來給我和妹妹吃,因此我倆和堂哥的關係一直都很好。
那時候,我以為是因為大伯的關係,直到長大才明白,大伯母本身就是心地善良的人。
後來有一年,我因為催婚的事情,跟爸媽鬧翻負氣過年沒回家。
年三十除夕,我一個人在出租屋縮著,大伯母竟然乘著大伯的貨車給我帶了餃子和年貨。
她沒勸我理解爸媽,隻是默默給我煮了一碗餃子,放下年貨就離開了。
晚上我給爸媽打電話才知道,大伯母一直暈車,為了去看我特地吃了暈車藥睡了很久。
堂哥還調侃我說,大伯母喜歡我,多過於喜歡他。
大伯母對於後輩尚且寬容,麵對伴侶的死卻能無動於衷,讓人著實想不通。
這些年,大伯和大伯母一直是男主外女主內,相濡以沫幾十年的感情難道都是假的嗎?
晚上,我和妹妹在說起大伯母的態度時,妹妹脫口而出:「大伯為那個家辛苦了一輩子,大伯母翻臉無情,也太冷血了!」
話畢,就被爸爸開口訓斥:「你們是晚輩,長輩的事情少議論!」
妹妹不服氣,我也滿臉不解看著爸爸,畢竟妹妹也沒說錯。
爸爸卻臉色難看,「總之,大人的事情少摻和。你大伯母能守到這個時候,也對得起你大伯了!」
堂哥眼看無法阻止大伯母和「柳哥」的事情,就把爸媽,奶奶和我都叫去大伯母那邊。
他跟大伯母商量:「媽,我知道我爸沒了,你心裏覺得空虛才給自己找了個人。可是現在我和慧慧事業在上升期都顧不上孩子,我們準備把浩浩送過來在你這邊上學,你幫我們照看一下。你找老伴的事情就往後緩緩。」
浩浩也拉著大伯母的手,撒嬌說自己想跟奶奶呆在一起。
誰知,大伯母直接把孩子的手推開,麵無表情說:「浩浩就讀的幼兒園就在你們小區旁邊,我把你拉扯大,給你娶妻生子,我的任務完成了。我以後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浩浩看一向親近自己的奶奶把自己推出去,扁著嘴哭了起來。
堂嫂一下子聲音尖利起來:「你這麼大年紀,不好好帶孫子。我爸剛死就找老頭,你不嫌丟臉我們還嫌丟臉呢!」
堂哥聽著堂嫂的話,也張口附和:「媽,我們也是為你好,浩浩是你親孫子,你不能因為自己想找老伴不管他呀!」
大伯母還是不鬆口,「這麼多年,我留在趙家把你拉扯大,早就仁至義盡。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看,我的事也輪不到你管!」
堂哥夫妻看大伯母油鹽不進,堂嫂一下子就惱了。
「媽,你隻有建國一個兒子,你這麼幹別怪我和建國等你老了,不給你養老送終!」
大伯母絲毫不讓,「我從來都沒指望過你們,你們也別想管我!」
堂哥一下子衝到大伯母麵前,「我爸剛過世你就迫不及待,你有沒有把我這個兒子放在心上?」
我爸抓住堂哥,讓他冷靜。
這時,「柳哥」拎著一兜子菜從門外進來,站在大伯母的身前。
「你們休想道德綁架你媽,這輩子張玉蘭我柳雲亭我娶定了!」
堂哥一下子就火了,一拳頭就衝著柳雲亭麵門打了過去。
誰知,兩鬢斑白的柳雲亭身手靈活,一下抓住堂哥的手腕就把他的手臂扭在身後。
「小子,別看我老了,收拾你不在話下。等到你爸死了我才娶你媽,已經很給你趙家麵子了,真要把當年的事情捅出來誰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