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全省第一的成績考進了清大。
開學當天,在學院任職的教授父親跟我一起被邀請上台交流學習經驗,被問起從他身上學到了什麼,我笑著接過了話筒。
“我爸這個人啊,人麵獸心,拋妻棄子,跟我媽十周年紀念那天,曾當著我的麵跟自己的女學生上演動作大戲。”
“被我媽發現後,居然大言不慚的勸她裝聾作啞當沒看到,還說外麵有的是女人上趕著給他當老婆,甚至還貼心奉勸我媽守好這個位置。”
“所以你問我從他身上學到了什麼,那大概就是學到了什麼叫做厚顏無恥吧。”
人群嘩然,我爸的臉當場黑成了鍋底。
典禮被迫終止,人潮散去,我爸氣急敗壞的找到了我。
“當眾揭老子的短,你可真能耐!你媽呢?讓她來見我!”
“我倒要問問她,這八年來,她是怎麼把你教成了這副混不吝的模樣!”
我平靜的看著他,笑了。
“哦,想找我媽興師問罪啊?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因為,她早死了。”
......
聽到我的話,陸延起的神情僵住了,眼神慌亂,甚至還帶了一絲可笑的恐懼。
“你說什麼?”
“你說薑程瑤死了?薑可頌,你們母女倆就是再恨我,也用不著聯合起來編出這種離譜的話來嚇唬我,你以為,你騙我說她死了,我就會為她悲痛欲絕痛哭流涕嗎?”
“別傻了,你也別想用這種方式試探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我還是當年那句話,我陸延起這輩子名利雙收,身邊絕不可能隻有她一個女人,她要是想回到我身邊,就必須接受這個現實,要還是跟當年一樣想不通,那就繼續給我在外麵待著!”
他眼神輕蔑,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八年了,我倒想看看她還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輕飄飄的語氣,讓我忍不住氣的渾身發抖。
這麼多年不見,麵前這個人還真是一點變化都都沒有,依舊是那麼高高在上,那麼衣冠楚楚,那麼令人討厭。
這番話太過熟悉,我竟一時間有點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我媽十周年紀念那天,我放學早早的回了家,可一進門就聽到一道奇怪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哭,又不太確切。
動靜是從媽媽的臥室傳來的。
我疑惑上樓查看,緊接著看到的一幕卻讓我忍不住吐出來,陸延起和一個陌生的女人躺在跟媽媽的婚床上大汗淋漓,忘情不已。
就算是跟我四目相對,陸延起也沒有停止動作。
我驚恐想跑下樓,可媽媽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她臉上洋溢著幸福,手中還提著給陸延起準備的禮物,順著我的視線,她顯然也看到了樓上的一幕,臉色瞬間就變的慘白。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
最後,媽媽卻什麼也沒說,隻是捂上了我的眼睛,上前關上了臥室的門。
兩個小時後,陸延起才終於從裏麵走了出來。
他神情饜足,看著媽媽,語氣漫不經心。
“你看到了,也省的我再去解釋,她是我的學生,說很仰慕我,不要錢也不要名分,隻想待在我身邊,我答應了。”
媽媽怔怔的看著他。
“為什麼要選在今天讓我知道?”
陸延起神情未變,點了一根煙。
“沒什麼特別的,隻是她今天恰好來家裏找我,之所以不打算瞞著你,是因為覺得遮遮掩掩了好多年,我有些累了。”
媽媽的眼淚掉了下來,陸彥起伸手替她擦拭。
“哭什麼?你還是我老婆,隻是我這輩子不可能隻有你一個女人,身體上的欲望她們替我解決,心還是放在你那裏,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媽媽沉默的注視了他好久,最後隻說了一句話。
“陸延起,我們離婚吧。”
陸延起聞言,直接氣笑了。
“薑程瑤,如果我是你,就裝聾作啞當沒看到,你知道外麵有多少人盯著你這麼這個位置嗎?你不過就是一個無父無母,沒工作沒學曆的廢物,離了我誰還要你?”
聽到這話,我也忍不住哭了。
我不明白陸延起為什麼要這麼說媽媽。
媽媽當初難道不是為了賺錢供他留學,才被迫從名校輟學的嗎?
那天之後,無論陸延起再如何惡語相向,媽媽都打定了主意要離婚。
那時的陸延起事業有成,習慣被人捧著,被媽媽下了麵子,便賭氣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媽媽帶著我離開那天,他皺著眉冷笑。
“有能耐出了這個門,以後可別哭著回來求我。”
他不知道,那天是他最後一次見媽媽。
思緒回籠,我看著陸延起,苦笑道:
“她哪裏還能硬氣得起來呢?埋在土裏這麼多年,骨頭都化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