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鳶,你怎麼樣?有沒有事?”孟清鳶再次睜眼時,入目就是程硯澤緊繃的臉。
他握著她的手,指腹慌亂到加重了力度。
孟清鳶眼皮都沒抬一下,指尖微微一縮,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
動作疏離,不帶一絲留戀,甚至藏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程硯澤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著她,目光沉沉,在等她露出以往那種看他的表情,等她哭著撲進他懷裏示弱。
可孟清鳶沒有,她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他,直接把頭轉向窗外。
起風了,窗外那棵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撲簌簌落下,漫天紛飛。
像極了五年前,她點頭答應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
可是現在,她和程硯澤,再也回不去了。
程硯澤見她不說話,沉不住氣,先開了口:“清鳶,你是不是生氣了?”
“懷孕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現在孩子沒了,我也很心痛。”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幾分自以為是的安撫,繼續說:“那些衝到電視台鬧事的粉絲,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網上罵你的不好言論,也全都撤掉了。”
“至於那個拿刀想傷害你的人,我已經報警立案,隻是人暫時還沒抓到。”
程硯澤說了那麼多,隻有一句真切的落盡孟清鳶耳朵裏。
他也會心痛?
這句話鑽進耳朵裏,不痛不癢,卻讓孟清鳶突然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嘲諷,聽得程硯澤莫名煩躁。
他還以為她在玩欲擒故縱,壓著語氣繼續說:“別鬧了,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等你出院,好好休養身體,很快就能再懷上,嗯?”
他說得輕鬆,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可程硯澤永遠不會知道,為了這個孩子,她吃了多少藥,跑了多少次醫院,一點點把本就虛弱的身體調養起來。
他更不會知道,這個孩子,她盼了多久。
現在,他一句還會有,就想抹掉一切。
孟清鳶沒說話,撐著發軟的身體慢慢坐起來,伸手想去拿床頭的水杯。
程硯澤見狀,伸手就要幫她。
可指尖碰到杯子的那一刻,他的手機,突然瘋狂響了起來。
程硯澤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手,連水杯都顧不上扶,飛快掏出手機接通。
聽筒裏傳來孟念慈委屈的哭聲,饒是孟清鳶不想聽到,可聲音之大,還是傳遍病房。
“硯澤哥......怎麼辦......網上全是罵我的......”
程硯澤臉色一沉,立刻放軟聲音:“怎麼回事?你慢慢說。”
“就是那天在電視台,你喂我吃蛋糕的照片......被人發到網上了!”孟念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現在所有人都罵我勾引姐夫,罵我不知廉恥......”
“剛才電視台那邊給我打電話了,說這件事影響太壞,不讓我去實習了......”
程硯澤眉頭緊鎖,卻也先低聲安撫:“你先冷靜,帖子我讓人刪掉,輿論我來壓,不會讓你受委屈。”
“沒用的!”孟念慈哽咽著搖頭,“他們說除非查到是誰發的帖子,還我清白,否則我這輩子都別想進電視台了!”
“我現在就派人去查,一定給你找出那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孟念慈忽然開口:“不用查了......爸媽剛才讓人去查了發帖IP和設備......是用姐姐的手機發的。”
這句話像一枚炸彈,徹底引爆了病房。
孟清鳶轉頭看向床邊的手機,她從暈倒醒來就沒碰過,怎麼可能發那種帖子?
幾乎是顫抖著手,她一把抓過自己的手機,手指慌亂地點開那個社交平台。
發布記錄裏,最新一條,赫然就是程硯澤喂孟念慈吃蛋糕的照片。
發布時間,正是她暈倒在醫院門口的時候。
賬號是她的,設備是她的,時間也精準卡在她最無法辯駁的時刻。
鐵證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