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出手機,當著劉芳的麵撥通了顧景程的電話。
“喲,還裝模作樣給誰打電話呢?”
劉芳一臉嘲諷。
電話響了很久。
沒人接。
再打。
直接被掛斷了。
我心裏的火往上冒。
顧景程在國外,連親媽的電話都不接了?
平時人模狗樣的,說著 “女人隻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這會兒倒好。
我看,這公司烏煙瘴氣,也是跟他學的。
“別演了。”
劉芳一把搶過那張通知書,直接塞進碎紙機。
“不簽字,你就連基本工資也別想要了。”
“現在馬上收拾東西走。”
我回到設計部時,周圍變得很安靜。
平時叫孟姐、叫孟老師的年輕人,現在都把頭埋進了顯示器裏。
生怕跟我沾上一點邊。
這就是職場。
現實得讓人發笑。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桌上原本整整齊齊的設計手稿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上麵還潑了一大攤褐色的咖啡漬,繪圖板被人扔在了垃圾桶旁邊。
江小語滑著轉椅過來了。
手裏捧著一杯熱咖啡,那肚子並不顯懷,卻走出了懷胎十月的樣子。
“哎呀,孟阿姨,不好意思啊。”
她嘴上說著抱歉,臉上掛著笑。
“剛才我手一滑,咖啡就撒了。”
笑話,隔著兩米遠,能撒到我的工位上?
“反正你都要走了,這些廢紙留著也沒用,對吧?”
那是雲頂山莊項目的手繪原稿。
我熬了整整一個月畫出來的。
顧景程之前跟我說,這個項目是公司的關鍵一仗。
現在它變成了一堆廢紙。
“廢紙?”
我拿起一張被浸透的圖紙看著她。
“江小語,這裏麵的結構力學你看得懂嗎?承重牆的標注你知道在哪嗎?”
江小語撇撇嘴,嫌棄地往後縮了縮。
“我看懂那個幹嘛?”
“我有景程哥哥就夠了。”
“他說,我隻要負責貌美如花,生個漂亮的寶寶。”
“這種畫圖的苦力活,有的是人搶著幹。”
周圍響起了幾聲低低的竊笑。
這是在笑我不自量力。
實習生小趙,平時我沒少教她畫圖技巧。
算是我的半個徒弟,平時都是師傅長師傅短地跟在我身後。
這會兒,她為了討好江小語,也把槍口對準了我。
“就是啊,孟大媽,您都這歲數了,回家帶孫子多好。”
“哦對了,聽說您兒子都不管您,估計您也沒孫子帶吧?”
“咱們小語姐以後嫁入豪門,那是含著金湯匙的命。”
江小語被捧得心花怒放。
她從包裏掏出幾張人民幣,隨手扔在我的桌上。
“拿著,趕緊收拾東西走人,別在這礙眼。”
“這空氣裏都一股老人味,熏到我的寶寶了。”
我看著錢,又看了看江小語那張綠茶臉。
心裏那股怒火慢慢平息。
我變得冷靜。
顧景程真是好樣的。
公司讓他管成這樣,還要我去給他收拾爛攤子。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是個無依無靠的老太婆。
那我就好好陪你們玩玩。
我彎下腰。
撿起垃圾桶旁的繪圖板,拍了拍上麵的灰。
在那張被潑了咖啡的設計稿上,大大地畫了一個叉。
“江小語,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把筆扔進垃圾桶。
“這圖紙毀了,雲頂山莊的項目除了我沒人能接。”
“別到時候哭著求我回來。”
江小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手裏的咖啡又潑了。
“求你?”
“孟淑,你是不是老年癡呆了?”
“我有景程,有優秀的團隊,還需要你?”
“保安!保安呢!”
她尖著嗓子喊起來。
“快把這個瘋婆子趕出去!”
兩個保安急匆匆地跑過來。
看著我的眼神有些為難,畢竟我平時對他們挺客氣。
“孟姐,您別讓我們難做......”
我沒讓他們動手。
我拿起自己的包,挺直了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