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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女子科考頭一年，備受矚目。

報名時間三日，我第一個報名，蘇月憐最後一個報上。

報名表交上去後，女子考生的名表就不知哪個好事之徒抄錄出一份。

人不多，隻有五個。

連我在內四人都是世家小姐，隻有蘇月憐一人出身低微。

原本她沒有報名資格的，因本朝律法規定科考需出身良籍。

但謝景雲硬是抓住律法中一則，若得重臣聯名舉薦者可破例。

他四處奔走，硬是尋得十多位朝臣在他寫下的聯名書上簽了名。

氣的謝父狠狠打了他一頓家法，

“明知令禾也要考，明知她最喜歡出風頭，你還偏幫其他女人去搶！”

“現在滿京城都知道你為個風塵女子著魔！還讓我怎麼有臉去沈家提親！”

這話是在一位貴女辦的閨中席麵上，傳到我耳朵裏的。

提起時，她們看著我各個麵露可憐。

又勸我，

“就算謝景雲再把她放心上，也終究不能把她娶進門！”

“令禾，你別忘心裏去。”

我不會往心裏去，

但覺得謝丞相那話說的也不對。

我不覺得蘇月憐報名就是搶了我什麼，

就像我報名沒搶了她的一樣。

做東的那位秦小姐，她爹想要我爹幫他在聖上麵前美言換個差事，

故格外與我親熱，

“咱們這樣的出身，日後隻會做當家主母，不必和個玩意兒計較。”

我著急回家念書，剛想告辭，

秦小姐卻揮著香扇對眾人笑道，

“你們瞧著，一會兒有熱鬧！”

話音剛落幾個身著清涼的舞姬進門，

待看清中間一個，大家不禁互相傳著眼色，唯獨略過了我。

“你就是蘇月憐？”

秦小姐請來的人，卻偏要明知故問一句。

蘇月憐。

今日之前，我都未曾好好看過她真容，

我不去花樓，她去席麵助興也沒有女賓，

如今意外得見，

那張眉目如畫，風情萬種的臉，猝不及防一下闖進眼中。

竟把我看呆了。

她，果真極美。

秦小姐卻挽著我的胳膊，撇嘴不屑，

“還以為長得多不一樣，才能把那些男人哄得勾魂奪魄，原也不過一個鼻子兩隻眼！”

“杵在那做什麼！還不過來給沈小姐行禮！”

“好好獻舞！”

“我可是花了錢的！”

“還是說你的招數，隻舍得用在男人身上？”

眾人立刻意識到，她是想幫我“出氣”。

天地良心，我可不知今日有這樣的鬼熱鬧！

起身就想走，誰料那邊蘇月憐竟已翩然下拜。

偏我起身匆忙，帶起桌麵一隻瓷杯滾落在地，正巧碎在蘇月憐要跪的膝下。

倒像是我故意的。

“蘇姑娘我…”

解釋的話沒出口，房門被一腳踹開，

謝景雲一把將蘇月憐護在身後，

“沈令禾！我就知道你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虧我來的快！”

“晚一步！怕是你這碎瓷片就要紮進月憐手裏了吧？！”

“好讓她握不得筆！科考不得！搶不了你的風頭！”

“我明明都已應過你會…”

話說一半他自己硬生生閉了嘴。

仿佛當著蘇月憐的麵跟我說婚嫁，會讓她傷心。

“總之！這是最後一次！”

“你最好別再尋月憐的晦氣！”

“不然別怪我毀約！”

罵的我一心怒火，七竅生煙！

我何時跟他有過約？！

秦小姐趕忙說，

“謝公子，人是我請的！”

“你別誤會沈小姐！”

又瞪著蘇月憐，

“在那裝什麼鵪鶉！你說句話啊！”

蘇月憐說，

“的確與沈小姐無關。”

“茶杯卻是無意碰翻，沈小姐沒有欺負我。”

她聲音輕輕柔柔，像汪清泉。

但我說過，謝景雲聽不懂人話，

他拽著蘇月憐手腕就往外走，

“你不必因懼她委曲求全！”

“有我在！定不會叫她欺負了你！”

蘇月憐被帶走時，還不忘回身對我們行禮。

周圍議論聲充耳，

“夾著嗓子裝腔作勢，扮可憐！”

“光天化日和男人拉拉扯扯！果然狐媚！”

“怪不得謝丞說好好的男人都被她勾引壞了！”

“瞧她走時還對令禾笑！得意的她不知怎麼好了！”

“令禾！幾日後的詩會你可要好好打壓打壓她的囂張氣焰！”

但我滿腦子都是，

原來詩中所雲，

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是真的呀。

我開始盼著詩會那日，

這樣的美人笑，我想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