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玻璃渣濺到了我的手背上,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感覺到痛。
療養院裏的強效鎮定劑,不僅麻痹了我的神經,也遲鈍了我的痛覺。
陸霆琛顯然也注意到了那抹血色。
他眼中的怒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亂。
“怎麼不躲?”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
從茶幾底下抽出紙巾,胡亂地按在我的傷口上。
他的手指有些微微發抖。
“一點小傷,不疼。”
我試圖抽回手。
“別動。”
他低吼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壓抑的煩躁。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林夏,語氣冰冷。
“把項鏈摘下來,還給她,然後回你自己的房間。”
林夏眼眶通紅,委屈地解下項鏈放在桌上,捂著臉跑上了樓。
客廳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陸霆琛仔細地幫我清理著傷口,動作輕柔。
“南意,你到底怎麼了?”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你以前把這些東西看得比命還重,現在怎麼說送人就送人?”
我看著他發旋,平靜地開口。
“因為我明白了,不是我的東西,守著也沒用。”
他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你還在怪我讓夏夏住進來?我解釋過了,她隻是暫住。”
“我沒怪你。”
我打斷了他。
“陸霆琛,我真的沒怪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得無比真誠。
他卻猛地鬆開了我的手。
“你最好是真的沒怪我。”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下周六就是婚禮,我不希望再出任何岔子。你給我乖乖待在家裏備嫁。”
“好。”
接下來的幾天,陸霆琛變得異常忙碌。
他每天早出晚歸,但無論多晚,都會回別墅看我一眼。
他似乎在用這種方式,確認我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時間轉眼到了婚禮前一天。
婚紗鑽戒場地,一切都已就緒。
晚上八點,我坐在臥室的沙發上。
看著行李箱裏那張明天上午九點發車的火車票。
房門被猛地推開。
陸霆琛連大衣都沒脫,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
“夏夏不見了。”
他盯著我,眼神銳利。
“她留了一封信,說不想破壞我們的婚禮,去了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所以呢?”
“她有嚴重的抑鬱症,一個人在外麵會出事的。”
陸霆琛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我要親自去找她。”
他大步走到衣帽間,隨手扯了件外套。
“那明天的婚禮呢?”
他動作一頓,背對著我沉默了兩秒。
“我會盡量趕回來。”
他轉過身,走到我麵前,雙手握住我的肩膀。
“南意,夏夏現在有生命危險,我不能不管。”
“你乖乖在婚房等我,明天隻要我找到她,一定準時出現在婚禮現場。”
我看著他焦急的眼神,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我曾經用盡全力去愛的男人。
在我們的婚禮前夜,為了另一個女人的幾句留言,毫不猶豫地拋下我。
“好。”
我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了一抹笑。
“你去吧,路上小心。”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低頭在我的唇上用力地吻了一下。
“等我。”
聽著樓下汽車引擎轟鳴遠去的聲音。
我站起身,拉起了那個黑色的行李箱。
淩晨的火車站,冷風刺骨。
我坐在候車室的塑料椅上,看著大屏幕上滾動的車次信息。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陸霆琛發來的信息。
“你早點休息,明天穿得漂漂亮亮的等我。”
我沒有回複。
直接將手機關機,拔出SIM卡,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上午九點。
列車緩緩啟動,窗外的景色開始向後倒退。
北城的高樓大廈,漸漸模糊在視線中。
此時此刻,北城最豪華的半島酒店。
滿堂賓客竊竊私語,紅毯盡頭空無一人。
陸霆琛站在鮮花拱門下。
手裏緊緊攥著手機,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