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歲,我從車輪中推開竹馬後被撞成了傻子。
好在竹馬不嫌棄我,陪我傻笑胡鬧,一到年齡就娶了我。
可婚後,他卻進入了秩序敏感期。
我碰過的菜,他嫌臟,寧願餓肚子也要倒掉。
我用過的杯子,他會直接扔進垃圾桶。
就連睡覺不小心碰到他。
他都要半夜衝進浴室,把皮膚搓的通紅。
我不懂那是什麼病,卻不舍得他難受,乖乖買了一箱手套。
睡覺戴,端菜戴,連幫他遞水都把指尖藏在膠皮裏。
直到那天,媽媽讓我去公司給他送湯。
竹馬的小助理替我接過保溫桶,順手把喝了一半的奶茶遞給他。
他沒有任何猶豫,就著那根她用過的吸管,寵溺喝了好幾口
我想不明白,他的病好了嗎?
小助理回頭看我,挑了挑眉。
然後我的手機響了。
“也隻有你才相信成年人還有什麼秩序敏感期”
“他那是對你這個傻子生理性厭惡呢”
這次,我看懂了厭惡兩個字。
我難過的咬破了手指
突然想起,從小愛欺負我,總和竹馬不對付的壞蛋。
兩天前跟我發了消息。
他罵竹馬騙子、大混蛋。
又說他們的新研究能把傻子變聰明,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
當時我覺得他壞,又想欺負我。
現在,我想了想,回了個“好”
...
江臨抬頭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助理沈芙手中的保溫桶。
他一把奪過來塞進我懷裏。
“我說過,不吃別人做的東西,拿走!”
別人。
我聽見這兩個字,下意識看向他身後。
沈芙坐回了江臨的沙發上,隨手打開了一包薯片。
“到了午飯時間,我餓了先墊墊咯。”
薯片的碎屑掉了一地,還落進沙發的縫隙裏。
竹馬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無奈的搖搖頭。
“這麼幹的東西,要不要喝點飲料?”
我看著滿沙發的薯片渣,想起了去年冬天,我去醫院複查。
抽完血後低血糖,我的手一直在抖,我想用半塊麵包先頂頂。
剛咬一口,他立刻停了車,聲音平靜的趕我下車。
“我的車不允許吃東西,會弄臟。”
那天外麵下著大雨。
我告訴他我會很小心,麵包不會掉渣的。
可他把我從車上拽了下去。
我記不住回家的路。
等媽媽找到我時,我低血糖差點暈過去,還被雨淋的發了高燒。
媽媽罵他,我告訴媽媽。
阿臨生病了,他不是故意的。
可現在,我怎麼都想不明白。
我固執的把保溫桶舉高了一點。
“我跟媽媽學了三個月呢,你胃不好,這個湯養胃。”
“我有好好戴手套,湯很幹淨,也不會像薯片一樣掉渣!”
他沒接,聲音冷了下來
“你怎麼跟她比?不過就是一個添麻煩的...”
他的話突然頓住,然後用力一拽。
“回家去,別再這裏鬧!”
保溫桶打了,湯撒了,滾燙的湯汁澆在我手背上。
手背上瞬間起了一排水泡。
很疼,我的眼睛一下紅了。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看熱鬧。
我撿起保溫桶,手背上的水泡破了幾個,黏糊糊的。
江臨盯著那些水泡,嘴唇動了動。
“我送你去醫院。”
我退了一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以前的我會因為他的一點好意就開心好幾天。
但今天我不想了。
我是有點笨,來過的路又忘了怎麼走。
以前出門都有媽媽,還有江臨帶著。
可我今天不想打電話給任何人。
我鼓起勇氣攔住一個路人。
“請問,去翠屏苑怎麼走啊”
阿姨看了我一眼,給我指了路。
我換錯了好幾趟車,到媽媽家時,我一頭紮進她懷裏。
“媽媽,怎麼才可以離婚?”
媽媽的臉一下子白了。
“為什麼,江臨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認真的想了想。
“媽媽,因為別人在他沙發上是可以吃薯片,可我卻不能在車上吃麵包。”
媽媽心疼的看著我。
“寶貝,你知道離婚是什麼意思嗎?”
我知道。
“就是以後不住在一起,也...不用戴手套了。”
我把手套摘下來,放在桌子上。
“媽媽,我不想戴了。”
媽媽背著我紅眼了。
回家的時候,手機亮了。
“你打算跟我走,那你打算怎麼讓那個混蛋放人?”
我翻了翻手機,沒有江臨的任何消息
我笨拙的的打字。
“媽媽說,會幫我離婚,一個月後,我就可以來找你做手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