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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薑雲舒看著遍地狼藉,平靜地吐出一個字:“好。”

“姐姐當真大度。”

溫溪月笑容燦爛,撥弄著珍寶的手越發肆無忌憚。

一條深海南珠鏈子,被她扯斷。

花生米大小的圓潤金珠,一顆顆摔落在地。

薑雲舒卻眉眼未動,披上了外衫。

溫溪月“哎呀”了一聲,驚呼。

“長淵哥哥說,今夜的賞菊宴不容有失,我很喜歡這串珠鏈,可惜毀了,聽說是姐姐那早逝的母妃留給你的遺物,真是對不起了。”

薑雲舒尖利的甲刺入掌中,鑽心的痛。

她垂眸,聲音極低:“沒關係,死物而已。”

“東西沒有人重要,隻要你喜歡,這屋裏的物件,你都可以隨意挑走。”

溫溪月聞言一怔。

可下一刻,她眼底掠過了陰毒的光。

上前幾步,攥起薑雲舒的手腕。

“姐姐,你這隻玉鐲真漂亮。”溫溪月一臉笑意地望著薑雲舒。

“三年前,長淵哥哥曾說為我買了一隻,可惜後來弄丟了,就跟姐姐手上的這隻,一模一樣。”

薑雲舒垂首,視線觸及腕間那抹綠時,顫了顫。

那是顧長淵初建軍功時,托西域商隊從異國尋回的冰種翡翠。

她在他書房撞見那日,滿心歡喜。

隻當是他備下的新婚之禮,拿起就套入了自己的腕間。

三年,從未離身。

薑雲舒以為,那是他對她的情深義重。

如今方知,原是她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溫溪月用著蠻勁,就想把玉鐲奪下來。

薑雲舒吃痛,後退了半步。

溫溪月卻順勢跌在了地上,死死捂著心口,急促喘息。

顧長淵不知何時踏入了房中。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地上的溫溪月扶起、護入懷中。

劍眉蹙緊:“怎麼回事?”

溫溪月咬唇,泫然欲泣:“對不起,長淵哥哥,我隻是想瞧一瞧姐姐手上的玉鐲。”

“是我太笨手笨腳,弄疼了姐姐,姐姐這才推我......不打緊,你別怪姐姐。”

“不用說對不起,這玉鐲,當年本就是要給你的。”顧長淵低聲安撫後,冷戾的眸,望向了薑雲舒。

未等他開口,薑雲舒就啞著嗓出聲。

她的聲音無半點波瀾:“溫姑娘喜歡,我摘下來就是。”

一直淒然哀泣的女鬼僵住了。

她怔怔地望著一臉淡然的薑雲舒。

扭曲成詭異弧度的雙手,竟在此時一點點恢複如從前模樣。

薑雲舒緩步走到顧長淵身前。

猛地發狠,生生拽著玉鐲往外拔。

“哢——”

像是骨骼碎開的聲響,薑雲舒白嫩的手瞬間紅腫、青紫。

可她眉頭都沒曾皺一下,將那隻玉鐲塞入了溫溪月的手裏。

“給你。”

溫溪月像被嚇住了,一時沒接穩,玉鐲掉在青磚上,滾了兩圈。

顧長淵的胸腔騰起無名火。

他嗬斥:“薑雲舒,你發什麼瘋!”

可薑雲舒根本不理會他,隻是俯身撿起玉鐲,重新放回溫溪月掌心。

“顧將軍放心,玉鐲沒摔壞。”

“如果沒有其他事,你們可以離開嗎?”

顧長淵滿腔怒火,被死死堵在喉嚨口,不上不下。

憋悶良久。

他冷著臉拉起溫溪月,留下一句:“但願你是當真如此大度”後,拂袖而去。

房內再度陷入死寂。

薑雲舒隔著虛空,輕撫女鬼恢複完好的手,低語安慰。

“是不是前世你不肯將玉鐲給她,他們就生生折斷了你的手?”

“別怕,這一世不會了,會熬過去的,很快就不痛了。”

“還有五日,等藥王穀安排好護送父王離京的事,咱們就能一起回塞北了,再忍一忍,好嗎?”

入夜。

賞菊夜宴上,京城貴女雲集。

薑雲舒按照顧長淵出門前的吩咐,跟溫溪月並行在宴席間。

當有人探問起慶功宴上那記耳光時。

薑雲舒平靜:“那不過是一場誤會,顧將軍說得極是,是我過於囂張跋扈了。”

可眾人散去後,溫溪月卻寸步不離地跟著薑雲舒。

就連薑雲舒被幾位世家手帕交圍住關切時,溫溪月也硬生生擠了進去。

“姐姐就是這樣死要麵子愛逞強,溪月在此代她謝過諸位小姐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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