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雲舒痛得幾乎要昏死,眸中卻滿是不解。
她艱難地發聲:“顧長淵,你瘋了嗎,我什麼都沒做......”
顧長淵冷視她許久後,將她用力甩在了青磚上。
“事到如今你還要嘴硬?說,你究竟將她藏到哪去了?”
薑雲舒趴伏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聲嘶力竭:“顧長淵,我是當朝郡主,我父王是戰功赫赫的鎮北王......”
“就算他如今病重,但你這樣侮我,就不怕......”
可她話還沒說完,長鞭就破空而來——
“啪!”
第一鞭,狠戾地抽在了薑雲舒的後背。
女鬼瘋癲地撲了過來,試圖用她那幾近透明的魂體去護住薑雲舒。
“別怕,我抱著你就不痛了,九十九鞭,忍一忍就過去了。”
“薑雲舒,你乖,將那女子的下落告訴他。”
薑雲舒眼淚決堤。
女鬼說的沒錯。
皮開肉綻,真的很疼。
可她拿什麼去告訴他?
她根本不知溫溪月去了何方。
九十九道重鞭,每一鞭都帶著破空聲。
落盡後,薑雲舒軟臥在血泊裏,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顧長淵,你寵妾滅妻,就不怕聖上怪罪......”
“鎮北王功高蓋主。”顧長淵的聲音極冷。
“如果你以為,王府是你藏起溪月的底氣,那我勸你,還是早日歇了這些心思。”
薑雲舒心中大慟。
想起纏綿病榻的爹爹,她忍著周身劇痛,解釋。
“此事......真不是我,我不知......”
“不是你?這滿京城上下,誰敢動她?你既這樣骨頭硬,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下一刻,府邸大門被撞開。
鎮北王府的老管家,衝了進來。
“郡主,不好了,王爺突發心疾,卻沒有一個大夫願意出手......”
薑雲舒渙散的瞳孔,驟然緊縮。
老管家看清眼前血肉模糊的薑雲舒,卻跪下哭了:“郡主,您怎麼了?”
“郡馬,您怎麼能這樣對待我家郡主?她自幼如珠似寶,從沒受過這種委屈......”
但顧長淵卻置若罔聞。
他慢慢踱步到薑雲舒身前,居高臨下。
“溪月晚歸半個時辰,鎮北王就晚施救半個時辰,你何時說出溪月的藏身地,我何時讓京中大夫救人。”
薑雲舒死死扣住青磚地的指甲,生生崩斷了三根。
“顧長淵......”她的聲音像從齒縫擠出
“真不是我......我不知她在哪裏。”
顧長淵卻像未聽到她的話一樣,抬眼看向沙漏:“還沒想好嗎?”
“已經過去半刻鐘了,以鎮北王的年紀,如果晚救治超過一炷香,那救回來,也是個廢人了。”
薑雲舒顫著身爬起,跪在他身前。
“顧長淵,你從軍,是我父王為你謀前程,他一路扶你封侯拜將,我求你......”
她冷淚串串:“放過我父王,我真的不知道溫姑娘人在何處。”
顧長淵眉峰攏起,正想發作。
卻聽到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侍衛帶著嬌弱的溫溪月,快步朝著內院而來。
她發髻微亂,小臉紅暈,提著裙擺,就撲抱住了顧長淵。
“長淵哥哥,對不起,我......在長安東街迷路了,才一夜未歸,害你擔心了。”
一室無言。
薑雲舒脫力,摔落在地。
沉寂許久。
顧長淵為溫溪月順了一下鬢發,下令:“讓醫官救人。”
丟下這句後,他沒有半個字的解釋,圈抱住溫溪月,拂袖而去。
薑雲舒像被掏空了混身氣力,暈厥在血泊之中。
再次醒來,已是兩日後。
睜眼的瞬間,薑雲舒就立即起了身。
後背痛得如火燎,她卻忍痛策馬回了鎮北王府。
空蕩蕩的王府,已然成了一個空殼。
薑雲舒鼻尖酸澀,來到了鎮北王的病榻前。
隔著重重紗幔。
她站在女鬼身旁,一同望向那個曾把她捧在手心,如今卻滿臉死氣的父親。
“那個溫溪月......跟他,是何關係。”
女鬼的嗓音,嘶啞得像吞過利瓷。
“他當年答應入贅鎮北王府,就是為了那三千兩白銀,能為誤入青樓的溫溪月贖身。”
薑雲舒扯出一抹諷刺至極的笑。
“你......又是如何死的?”
“火,漫天的大火。”女鬼的聲音淒厲:“她斷了我的腿,日夜讓人折磨我,好痛......救救我,我也不敢了。”
“別脫我衣裳,別碰我,別過來......”
薑雲舒渾身戰栗,跌坐在椅上。
她死死閉上眼,冷淚無聲。
夠了,她認輸了。
薑雲舒在鎮北王的病榻前,守了一天一夜。
次日清晨,她喚來了老管家。
“陳叔,將鎮北王府所有的營生,宅、鋪、田產,暗中盡數抵給地下錢莊,不必計較折損跟利錢,換成現銀,越多越好。”
“記住,一定要避開顧長淵的耳目。”
“還有我名下的嫁妝私產,也一起秘密發賣,凡能換真金白銀的,一件不留。”
“爹爹書房暗格裏,放著一份顧長淵早已畫押的和離書......”
陳叔老淚縱橫:“郡主,咱們可以去請聖上做主啊,王爺一生戎馬......”
薑雲舒慘笑,抬手按停了陳叔的話。
她滿眼悲涼:“狡兔死走狗烹,這京城,咱們留不住shi'yi了,記住,這些事一件都不能拖,七日內必須辦好。”
“七日後,我們回塞北封地,那裏,才是鎮北王府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