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園長確實態度很好。
她一口一個道歉,一會說薑老師不負責,一會說浩宇媽媽太衝動。
但就絕口不提這件事情的導火索。
掰扯幾回合後,我率先開口。
「所以,您能告訴我為什麼撤掉我女兒的節目嗎?」
園長頓了頓,歎了口氣。
「因為有您的讚助,孩子們才能享受最後一年的表演機會,我代表孩子們感謝您。」
「關於這件事,我知道,是我們的問題,但是一方麵家委會的家長們確實是在為園區考慮,也在為以後的招生考慮,這是好的。另一方麵,薑老師也在態度很好的跟您協商,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而不是用這種極端的來當麵找老師對峙的方法,現在孩子受了委屈,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兒。」
看著眼前這個冠冕堂皇的女人,我有些想笑。
當時我提出讚助演出的時候,她可不是這幅態度。
一口一個「謝謝媛媛媽媽」,一口一個「媛媛獨唱優秀,肯定能獲得滿堂彩」,這都是她親口跟我說的。
我冷冷開口。
「學校招不招生跟我沒關係,我隻關心我女兒的身心健康。她因為晚會付出了很多辛苦,我不相信一個長達三四個小時的演出,居然連0秒都不能勻給她。」
園長看著我。
「媛媛媽媽,畢竟媛媛還在我們這兒上學,你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我厲聲打斷。
「她也可以不在。」
「但是這個說法,你們必須給她。」
園長噤聲了。
我們二人之間陷入了一段詭異的沉默。
園長抬頭看我。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你讓我給說法我也給不了你,既然這樣那我們就都別辦了。」
「至於你之前提供給我們的十萬塊錢讚助費,您可拿不回去,您能帶走的,隻有我們六一舞台的舞美!您還是想清楚吧。」
見她擺爛,我氣笑了。
園長擺明了是在賭。
她賭我就算不看在大家的麵子上,衝那白白扔出去的十萬塊錢,我也不會就這麼取消晚會。
反正幼兒園裏外不吃虧就是了。
像是想到什麼,我倏而笑出了聲。
「算了,這麼一想好像是我有點小題大做了。」
「反正我女兒臉部受傷參加不了活動,大家還是照常辦吧。」
園長一愣,也笑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才對嘛。」
「媛媛媽媽,我們會記著你和媛媛的無私奉獻的,我代表所有老師和學生再次謝謝您。」
她整個人笑開了花,一直將我送出幼兒園外才轉身回去。
......
六一這天,我帶著媛媛照常來參加活動。
不知道這園長是怎麼聯係的,竟然洋洋灑灑來了十幾家長槍短炮的媒體平台。
他們正對後台每個準備表演節目的小孩瘋狂拍攝。
陳浩宇媽媽作為家委會會長,也在接受人家采訪。
看著化好妝的其他小朋友圍在一起熱火朝天的排練動作,媛媛抱緊懷裏的小禮服,沉默不語。
我低頭看她。
「別難過寶寶,馬上,馬上就能看到一出大戲了。」
媛媛仰頭看我,語氣是莫名的低落。
「媽媽,是不是如果我當初不報名節目,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
我摸上她的頭。
「不,錯的不是你,是這裏。」
九點一到,園長站在台上衝幕後點頭,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幼兒園的招生宣傳片。
園長興高采烈。
「......在此我宣布,六一兒童表演,正式開始!」
台下掌聲雷動。
下一秒,大屏幕裏傳來了薑老師熟悉的聲音。
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卻勾起了嘴角。
好戲,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