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個秘密,我的許願能力是反向的。
我希望誰好運,誰就倒血黴。
校草把我堵在牆角,搶走我的情書,當著全校的麵念了出來,嘲笑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的兄弟們把我團團圍住,起哄、拍照,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我低著頭,雙手合十,在心裏呐喊:【求求了,一定要讓校草今天心想事成,萬事如意啊!】
下一秒,籃球場上一個失控的籃球,砸在他的臉上,鼻血長流。
後來,他把我新交的作業本撕得粉碎,扔進垃圾桶。
我含著淚,在心裏虔誠祈禱:【求求了,讓他走路一定別摔跤,千萬要平平安安!】
話音剛落,他踩到一灘水漬,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摔斷了腿。
他被抬上救護車時,我追了上去,哭著抓住他的手:“你千萬要好起來啊!我祝你早日康複!”
從醫院回來後,江澈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他拄著拐杖,臉色陰沉地在走廊上攔住我。
周圍的同學立刻識趣地繞開,留出一片真空地帶。
“林舟,你他媽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麼?”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怒氣。
我嚇得渾身一抖,抱著書包連連後退。
“我......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做。”
“我隻是希望你好起來。”
我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江澈盯著我看了半天,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但他隻看到一個被嚇壞了的懦弱女生。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一腳踹在旁邊的消防栓上,拐杖差點沒拿穩。
“滾。”
我如蒙大赦,抱著書包飛快地跑了。
身後,他朋友的聲音傳來。
“澈哥,跟這種人計較什麼,晦氣。”
“就是,一個掃把星,你看她一眼都嫌臟。”
那之後,江澈消停了一陣子。
他腿上的石膏拆掉那天,正好是學校藝術節作品提交的截止日。
我畫了一周的畫,小心翼翼地卷好,準備拿去教務處。
走廊拐角,江澈和他的朋友們靠在牆上。
他看見我,眼睛一亮。
他伸出長腿,精準地絆了我一下。
我整個人向前撲去,手裏的畫筒滾落在地。
畫,從筒裏滑了出來。
江澈走過去,一腳踩在畫中央。
那是我準備參賽的作品,上麵畫著星空和鯨魚。
現在,星空被一個肮臟的鞋印徹底玷汙。
“喲,畫得不錯啊。”
他彎腰撿起來,拿到眼前端詳。
他身邊的黃毛湊過來,“澈哥,這畫的是啥?四不像啊。”
“哈哈哈,就這水平還想參加藝術節?拿獎?”
江澈輕笑一聲,手指發力。
“刺啦——”
我最重要的畫,被他輕而易舉地撕成了兩半。
然後是四半,八半。
無數碎片,雪花一樣從他指間飄落。
“不好意思,手滑。”
他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是熟悉的惡劣笑容。
我蹲在地上,看著滿地狼藉,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
“對不起,是我畫得不好,不該礙了你的眼。”
我一邊哭,一邊去撿那些碎片,仿佛還能把它們拚湊完整。
江澈最喜歡看我這副樣子,哭得越慘,他越興奮。
他身邊的朋友們也跟著起哄,吹著口哨。
“哭什麼啊,大不了哥幾個湊錢給你買張新的紙唄。”
“就是,給澈哥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我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江澈。
他馬上就要參加全市高中籃球聯賽的決賽了,他們學校的榮譽之戰。
我吸了吸鼻子,用盡全身的誠意,小聲說:
“江澈同學,對不起。”
“祝你......祝你下午的比賽,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江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邊的黃毛卻笑得更大聲了,“聽見沒,人家祝你馬到成功呢!”
江澈皺著眉,沒說話,帶著人走了。
下午,全校直播籃球決賽。
江澈作為王牌主力,開場就表現得極其勇猛。
然而,第一個三分球,他投了個三不沾。
第二個,砸在籃筐上,彈回來,正中他的腦門。
全場一片寂靜。
解說員尷尬地打圓場:“哎呀,我們的王牌選手江澈今天似乎狀態有點......緊張。”
接下來,他像被施了魔咒。
傳球,傳到對手手裏。
帶球,自己把自己絆倒。
上籃,球脫手飛向了觀眾席。
半場結束,他們校隊史無前例地落後了三十分。
中場休息時,江澈在場邊喝水,一瓶水直接從他手裏滑掉,灑了他一頭一臉。
他煩躁地抹了把臉,一轉身,撞上了路過的啦啦隊員。
啦啦隊員手裏的彩球,不偏不倚,糊了他滿臉的金粉。
鏡頭給了他一個特寫。
昔日意氣風發的校草,此刻發型淩亂,渾身濕透。
彈幕瞬間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是江澈?我笑到打鳴!】
【今日份的快樂源泉,感謝江澈同學的傾情演出。】
【他是不是得罪誰了?這運氣,絕了。】
最終,他們以曆史最大分差輸掉了比賽。
江澈作為“頭號罪臣”,賽後被隊友和教練輪番指責。
我坐在教室裏,看著屏幕上他失魂落魄的背影,默默地將畫的碎片收進書包。
心裏,一片平靜。
2
籃球賽的慘敗,讓江澈成了全校的笑柄。
他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頭上。
第二天,學校的公告欄上,貼滿了我的照片。
各種偷拍的角度,配上不堪入目的文字。
說我是個跟蹤狂,為了追求江澈無所不用其極,甚至用惡毒的巫術詛咒他。
“掃把星”、“女巫”、“變態”。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校公敵。
走在路上,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課桌裏被塞滿垃圾,凳子上被塗滿膠水。
我去找老師,老師隻是和稀泥:“林舟同學,一個巴掌拍不響,你是不是也該反思一下自己的問題?”
我回到座位,默默地擦幹淨凳子上的膠水。
江澈就坐在我後排。
他翹著二郎腿,用筆一下一下地戳著我的後背。
“喂,掃把星。”
“大家說的沒錯,你就是個怪物。”
“離我遠點,聽見沒?”
我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聳動,在偷偷哭泣。
心裏卻在想,下一個“祝福”,該送點什麼好呢?
放學後,我被江澈堵在了圖書館的角落。
書架之間狹窄的過道,成了絕佳的霸淩場所。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
“我警告過你,離我遠點。”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伸手,想來抓我的衣領。
我害怕地往後縮,手肘撞到了身後的書架。
書架上的一杯水搖搖晃晃,最終傾倒。
褐色的咖啡液體,精準地澆在了江澈那雙嶄新的、據說全球限量一百雙的球鞋上。
空氣瞬間凝固。
江澈低頭,看著他心愛的、白色的鞋子被染成了地圖的模樣,眼睛瞬間紅了。
“林舟!”
他怒吼一聲,聲音在安靜的圖書館裏回蕩,引來無數側目。
他揚起手,巴掌眼看就要落下來。
我嚇得閉上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祝你......祝你今天開開心心,萬事順意,一定要有驚喜發生啊!”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真誠。
江澈的巴掌停在半空中。
他似乎又想起了之前那些詭異的巧合,臉上閃過猶豫。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
我們身旁那個高達三米的書架,毫無征兆地,朝著他的方向倒了下去。
江澈瞳孔驟縮,本能地向後一跳。
書架擦著他的鼻尖,重重地砸在他剛剛站立的位置。
無數厚重的書籍傾瀉而下,瞬間將那片地方淹沒。
如果他晚跳零點一秒,現在已經被埋在下麵了。
整個圖書館的人都驚呆了。
尖叫聲此起彼伏。
江澈臉色煞白,靠著對麵的書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
圖書管理員衝了過來,看到一片狼藉的現場和驚魂未定的江澈,立刻指著他罵了起來。
“又是你!江澈!你是不是要把圖書館給拆了?”
“上次打球砸了玻璃,這次又弄倒了書架!”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這些可都是要進檔案的!”
江澈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
但所有人都看到他站在倒塌的書架旁,而我,則是一副被嚇傻了的柔弱模樣。
沒有人會相信,這是一個女生幹的。
最終,江澈被記大過處分,還要賠償圖書館的所有損失。
我低下頭,默默地擦掉眼淚。
心裏想著,這個“驚喜”,他應該還算滿意吧。
3
連續兩次的“意外”,讓江澈對我產生了深深的忌憚。
他不再主動找我的麻煩,隻是看我的眼神越來越陰鷙。
學校裏關於我是“掃把星”的傳言,卻愈演愈烈。
甚至有人煞有其事地說,我的祖上是跳大神的,天生帶煞。
沒人敢靠近我。
除了沈嶼。
他是江澈最好的朋友,也是校籃球隊的副隊長。
那天,他拿著一瓶可樂,在我身邊坐下。
“林舟,我相信你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
少年聲音幹淨,眼神清澈。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被孤立的時候,選擇站在我這邊。
“江澈他......就是那個脾氣,你別往心裏去。”
我搖搖頭,小聲說:“沒關係。”
沈嶼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歎了口氣,把可樂推到我麵前。
“請你喝。”
我看著那瓶可樂,心裏有些暖。
但我不敢接。
我怕我的“祝福”,會給他帶來不幸。
“謝謝,我不渴。”
我拒絕了他。
從那天起,沈嶼開始有意無意地接近我。
會在我被刁難時站出來說句話,會在食堂幫我占個座。
他的善意,照進了我陰暗的世界。
江澈看在眼裏,怒在心頭。
他覺得沈嶼是被我迷惑了。
“沈嶼,你他媽是不是瘋了?跟那個掃把星走那麼近?”
“你忘了我怎麼倒黴的了?”
走廊裏,江澈把沈嶼堵在牆角,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憤怒。
沈嶼皺著眉:“江澈,你太過分了,林舟她什麼都沒做。”
“她什麼都沒做?”江澈冷笑,“她就是個怪物!你離她遠點,否則別怪兄弟不提醒你!”
兩人的爭吵,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我躲在人群後麵,心裏很亂。
我不想連累沈嶼。
學校的校慶日快到了。
這是我們學校最盛大的活動,會邀請很多學生家長和社會名流。
我因為成績進步巨大,被選為優秀學生代表,要在校慶典禮上台發言。
消息傳出,江澈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覺得我這種人,不配站在那麼光榮的舞台上。
校慶前一天,我無意中聽到江澈和他那幫朋友的對話。
“澈哥,真要這麼幹?萬一搞大了不好收場。”
是那個黃毛的聲音。
“怕什麼?”江澈的聲音冷酷無比,“我就是要讓她在全校師生和家長麵前,徹底身敗名裂!”
“我已經安排好了,等她上台,台頂的道具桶就會打開。”
“到時候,一整桶的豬血澆下來,我看她還怎麼做人!”
“哈哈哈哈,澈哥這招絕了!”
“想想那場麵就刺激!”
我躲在牆角,渾身冰冷。
他們要用最惡毒的方式,毀掉我。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江澈,這是你逼我的。
校慶典禮那天,我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坐在台下,我能清楚地看到江澈和他那幾個朋友,正躲在舞台側麵的幕後,衝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沈嶼坐在我身邊,看出了我的緊張。
“別怕,我在下麵看著你。”他輕聲說。
我對他笑了笑,心裏卻是一片冰涼。
輪到我上台了。
我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向那個萬眾矚目的舞台。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有些刺眼。
我看到台下坐著的校長,教育局的領導,還有無數家長和同學。
我也看到了舞台側麵,江澈眼中那即將得逞的興奮和殘忍。
他衝我做了一個口型。
“去死吧。”
我走到舞台中央,對著話筒,剛準備開口。
我看著江澈的方向,淚水瞬間湧了上來,用隻有我們能聽懂的音量,帶著哭腔,無比虔誠地開口。
“江澈,祝你好運。”
說完,我的腳下“不小心”一滑。
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
幾乎是同一時間。
“嘩啦——”
舞台正上方,那個偽裝成裝飾的道具桶,猛地翻轉。
一大桶猩紅粘稠的液體,傾盆而下。
全場發出一片驚呼。
然而,因為我剛剛那一下“摔倒”,那桶豬血完美地錯過了我。
它越過我的頭頂,精準無比地,澆在了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那裏,正站著剛剛起身,準備為我頒獎的校長。
以及,校長身邊,那位從市裏來的,頭發已經有些稀疏的教育局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