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新招了一個小秘書。
會處理公務,會幫係領帶,還給免費疊內褲。
時間久了,所有人都說我這個家裏的正牌妻子比不上外麵的。
吵架的時候,我問裴聞弋:“你也覺得我不如宋知意嗎?”
他難得靜下來想了想:
“你醋性太大,既不獨立,又不懂事。”
“別說知意了,你甚至比不上她家裏的AI助手。”
結婚五年,卻換來這樣的評價。
我一時想不開,當晚抑鬱自殺。
再睜眼,我躺在了試驗台上。
閨蜜看著我生氣道:
“幸虧我及時趕到才救了你這個戀愛腦的蠢貨。”
“不過你大腦受損,需要暫時植入AI伴侶芯片才能順利蘇醒。”
“正好,裴聞弋不是喜歡AI嗎?那我把你變成AI。”
01
實驗進行得很順利,閨蜜告訴我,
身體無異常反應,不過植入AI芯片後,我會成為裴聞弋心目中的完美伴侶。
我會事事為他考慮,件件讓他滿意。
當晚,裴聞弋回家的時候,帶著一身陌生的香水味,以及白色襯衣領口淡淡的唇印。
他拿著手機和對麵的人發語音,臉上是許久沒見過的寵溺的笑。
“聽話,早點休息。”
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看到我的瞬間冷下臉,像是有些不悅。
“怎麼還沒睡覺?”
“喏。”
我獻寶似的,示意他看向電視屏幕。
高清的屏幕上,我被十多個記者圍在中間,黑漆漆的話筒往我麵前遞。
“裴太太,你有看到昨天的熱搜嗎?裴總出軌女秘書宋知意的事是真的嗎?”
“裴總夜會宋知意,你怎麼看?”
昨天,裴聞弋和宋知意一起出入慈善晚宴的視頻上了熱搜。
視頻裏,宋知意身穿紅色拖尾長裙,挽著他的手,人群中燦若嬌花。
可他分明不喜歡女人穿紅色。
曾經,他丟掉了我衣櫃中所有的紅色衣服,皺著眉說:
“裴太太要上得了台麵,別一股子風塵味。”
他也不喜歡女人化妝,說素麵朝天,才叫清純。
結婚五年,我沒化過一次妝。
而宋知意烈焰紅唇,緩緩湊近,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曖昧叢生。
就連我求了五年都沒能讓裴聞弋戴上的結婚戒指,
視頻上一大一小、十指相扣的兩隻手,無名指上的對戒熠熠閃光。
那時我才明白,不是他不喜歡紅色,也不是不愛打扮精致,更不是不願戴戒指。
隻是因為麵對的人、向他索求的那個人,是我。
他不愛我。
如果是以前,我會歇斯底裏,會哭泣崩潰。
可現在,我植入了AI伴侶的芯片。
我唯一要做的,是讓裴聞弋滿意。
所以電視上的我隻是神色淡定,而後接過其中一個話筒,對著鏡頭微笑:
“聞弋和宋小姐隻是合作關係。”
“在場媒體的名字我都記下來了,12點之前,你們會收到裴氏的律師函。”
裴聞弋在我身後,麵無表情地關掉電視。
他劍眉微蹙,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慌忙起身,語氣緊張:
“怎麼了?我這次說的不好嗎?”
之所以說這次,是因為三個月前,我遇到了同樣的事情。
那時的我慌張無措,聽到記者說裴聞弋和宋知意一夜風流,當場紅了眼。
事後我找裴聞弋求證。
他卻斥責我在媒體前給他丟了臉,說我上不了台麵。
“秦思妤,你能不能改一改自己亂吃飛醋的毛病?”
“你是裴太太,出門在外代表的是裴家的臉麵。”
“論懂事,論分寸,這一點,你永遠比不上知意。”
為了懲罰我,裴聞弋半個月沒有回家。
我日夜難眠,跑到公司找他道歉,卻撞見宋知意姿勢親密地坐在他腿上。
那天,氣急之下的我打了宋知意一巴掌。
裴聞弋冷著臉,讓公司的保安把我丟出去,看著我淋著雨坐在路邊,
他說:“瘋子。”
我狼狽的在雨中走了三個小時,隻覺得回家的路那麼長。
長到五年的時光飛逝而過,長到一顆心從熱情到冰冷。
裴聞弋神情一怔,似乎也想到了上次的事。
但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條珍貴的鑽石項鏈。
“送你的。”
我看了一眼,有點熟悉。
兩個月前我過生日,裴聞弋安排助理送來的禮物,就是這條項鏈。
當時助理是怎麼說的?
“裴總最近太忙了,但還是親自去商場,千挑萬選給您挑了這件禮物。”
千挑萬選,卻在兩個月後又送了一條一模一樣的。
換作以前的我,肯定會和他大吵一架,然後哭訴他對我的不上心。
可現在,我是裴聞弋的完美伴侶,一切都要以他滿意為主。
所以我一臉驚喜地從他手中接過項鏈,拿在眼前反複打量:
“太漂亮了,”我千恩萬謝地看著他,“我很喜歡,謝謝。”
或許是沒想到我這樣的反應,裴聞弋麵露詫異。
剛想說什麼,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
鈴聲很熟悉,是他給宋知意設置的專屬音樂。
為喜歡的人設置獨一無二的鈴聲,是愛的一種表達。
我理解。
我識趣地扭過頭,對著鏡子擺弄手裏的項鏈。
裴聞弋一聲冷哼,接聽電話。
宋知意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聞弋,我懷孕了!”
“懷孕?”裴聞弋先是一愣,而後露出莫大的喜悅,“你在家裏別動,我去找你。”
裴聞弋快步走進臥室,再出來時換了身衣服,臉上也帶著笑。
玄關處,他和我四目相對。
“知意有了孩子......”
“恭喜你。”
我和裴聞弋同時開口。
裴聞弋麵色突然沉了下來。
他冷聲道:“秦思妤,我不管你玩什麼把戲,但知意有了孩子,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說完,他推門離開。
我不解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思索他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直到我在鏡子中看見自己的臉。
作為一名理想的伴侶,應該為丈夫排憂解難。
現在宋知意有了孩子,那裴太太的位置,就該交給她來坐。
我拿出電腦,著手起草離婚協議。
02
宋知意懷孕的消息很快傳到裴家人耳朵裏。
他們滿心歡喜地張羅了一個家宴,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帶宋知意回去。
裴聞弋很少帶我回裴家,這次卻主動開口要我一起。
若是從前,我肯定會拒絕。
因為裴家人都不喜歡我。
他們覺得我是小地方出來的人,配不上身份尊貴的裴聞弋。
尤其是裴母,她無時無刻不將我視為裴聞弋人生中的汙點。
宋知意雖是小秘書,但家世顯赫,與裴家算是門當戶對。
聽聞宋知意懷孕,最開心的,當屬裴母。
但現在我欣喜地換上新買的白裙子,站在裴聞弋麵前轉了個圈:
“這是你最喜歡的顏色。”
“但宋小姐懷孕是高興的事,我穿白裙過去,會不會不太好?”
裴聞弋眉頭皺得更緊,一雙眼在我身上反複打量。
直到確認我臉上是真心實意的歡喜,他煩躁地扯扯領帶:
“隨你。”
“我去接知意。”
......
我到裴家老宅的時候,裴聞弋和宋知意已經到了。
宋知意被眾星捧月地圍在中間,裴母拿出一個古樸的玉鐲子,戴在宋知意的手腕上:
“這是我們裴家的傳家手鐲,是留給裴家兒媳婦的。”
裴母臉上堆滿笑意,又在看到我的瞬間拉下嘴角。
“你來幹什麼?”
她麵露不喜,恨不得立刻把我趕出去。
好事的人看過來,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裴聞弋摟著宋知意的腰,一雙桃花眼半眯著,似是很期待我接下來的反應。
宋知意眼中也暗藏挑釁,身體貼得裴聞弋更緊。
我溫和笑笑:“媽,你這是說的哪裏的話?”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和聞弋結婚五年也沒個孩子,是我的錯。”
“現在宋小姐懷孕了,給裴家開枝散葉,是好事。”
我的話,讓在場所有人同時愣住。
裴聞弋臉上的笑消失,鬆開攬著宋知意的手。
就連裴母,都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看著我:
“你吃錯藥了?”
在她的預想下,我會不管不顧地大鬧宴席,最後像個垃圾一樣被掃地出門。
我卻繼續微笑,將禮物放下:
“這是我送給宋小姐的禮物,希望宋小姐不要嫌棄。”
從前裴聞弋最討厭我爭風吃醋,但現在我滿心滿眼都是對宋知意懷孕的祝福。
我是體麵大度,讓裴聞弋滿意的裴太太。
裴聞弋一定很開心。
可一眼看過去,他臉色卻越發陰沉,死死盯著我:
“趕緊找地方坐好,讓一大家子人等你一個,不知禮數!”
我點頭應下,心裏卻奇怪裴聞弋為什麼還不開心。
不過沒關係。
我摸著包裏打印出來的離婚協議。
等把裴太太的位置讓出來,裴聞弋就徹底高興了。
03
裴聞弋一整晚都和宋知意貼在一起。
我坐在長桌的角落,看著他對宋知意溫柔體貼。
一塊小小的魚肉,還要挑幹淨刺再放進她的碗裏。
其實,從前的裴聞弋對我也很好。
他會在我生理期疼的時候抱我在懷裏,焐熱自己的手幫我暖小腹。
會因為我想吃城東的青團,頂著風雪兩個小時送到我嘴邊。
他還會為我點燃一整個城市的煙花,在燦如白晝的夜空下和我求婚,說“此生唯愛我秦思妤”。
我皺了皺眉,大腦裏植入的AI伴侶芯片刺激著思緒。
它告訴我,不能懷念裴聞弋對我的好。
懷念太多,就會奢望太多。
而奢望太多,在裴聞弋心裏,就不是一個合格的裴太太。
我搖搖頭,將腦海中一些不合時宜的想法摒棄。
裴聞弋對我這麼好,我更應該努力,做好讓他滿意的裴太太才對。
但直到吃完飯,我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把離婚協議遞給他。
我興致怏怏地站在門口等著裴聞弋一起回家。
卻聽到他和宋知意要留宿在老宅的消息。
“你回去吧。”
裴聞弋額前的發擋住他的眼睛,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乖順地點頭,一隻腳剛踏出門外,就聽裴聞弋喊了我一聲。
“秦思妤?”
我轉身,疑惑地看他。
裴聞弋想說什麼,又沒說。
他揉揉眉心,一副苦惱的樣子。
“算了,到家給我回個消息。”
奇怪,宋知意出現後,這是他第一次關心我。
......
淩晨一點,我在睡夢中被裴聞弋吵醒。
他怒氣衝衝地推開臥室的門,把我從床上拽起來。
我揉著迷離的睡眼,打起精神問他:
“聞弋?你不陪宋小姐嗎?”
裴聞弋臉上的怒意更重:
“秦思妤,虧我以為你是真的改了,沒想到你還和以前一樣!嫉妒成癮,不擇手段!”
他毫不掩飾的嫌惡讓我感到難過和愧疚。
為什麼我無論怎麼做,都不能讓他滿意。
我拉住他的手:“發生什麼事了?”
“你還有臉問我?”
裴聞弋甩開我,額頭撞上床角,我疼得眼淚都掉下來。
我忍著疼,抬頭看他:
“聞弋,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還在裝?”
裴聞弋將一瓶香水砸碎在地上,濃烈的玫瑰香頓時嗆得我直咳嗽。
“你明知道知意現在懷著孕,還送她讓她過敏的玫瑰香。”
“你到底藏的什麼心思?”
大腦一空,我愣愣地看著地上碎裂的香水。
我沒有送宋知意這樣的禮物,也從來沒有買過香水。
甚至裴聞弋清楚地知道,我對香水,同樣輕微過敏。
隻要他冷靜下來思考,就不會覺得這瓶香水是我送出去的。
可這件事畢竟關聯到宋知意,關心則亂。
作為一個完美的伴侶,我不能要求裴聞弋時時刻刻保持理智。
尤其事情還牽扯到了他愛的人。
所以,我沒有解釋。
我垂下眼,乖巧的下床,踩在滿是玻璃碎片的地上。
湧出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地毯,我卻好像不覺得疼一樣。
“聞弋......”
裴聞弋瞳孔驟然一縮,他猛地抱起我,將我放在床上。
“你瘋了嗎?”
我一怔,下意識覺得聽錯了。
為什麼我會聽出裴聞弋的語氣裏,有一絲的顫抖?
我再次拉住他的手:“聞弋,我錯了。”
“我去給宋小姐道歉,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預想中的“好”沒有出現,裴聞弋突然愣住。
他沉默了好久,才抬眸看向我。
他的眼中有疑惑,有不解,慢慢的,變成我無法理解的慌張。
裴聞弋似乎不明白。
為什麼現在的我不再跟他大吵大鬧,反而“善解人意”到讓他感到陌生。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心裏卻越發恐慌。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AI伴侶的芯片隻能左右我的思想,卻無法猜不透裴聞弋在想什麼。
我隻是看著裴聞弋,無措地眼淚都要流出來。
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開心?
慌亂中,我摸到壓在枕頭下的離婚協議。
我恍然大悟:一定是我沒有提出離婚。
我沒有成全裴聞弋和他心愛的人。
隻要我把離婚協議書拿出來。
裴聞弋就會開心。
我就能讓裴聞弋滿意。
我就是最完美、最合格的裴太太。
我麵有狂喜,慌忙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然後在裴聞弋惶恐的視線中遞到他麵前:
“聞弋,我成全你。”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