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婉清的動作比我預想的還快。
第二天一早,會議室裏就坐滿了人。
司法局的代表、律協的兩位副會長、還有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而林婉清和宋哲自然也是也來了的,但他們坐在了角落裏。
“程澄律師,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拒絕代理宋耀昌案?”
律協的王副會長率先開口,語氣不善。
“作為執業律師,你有義務為當事人提供法律幫助。一個可能麵臨死刑的當事人向你求助,你卻毫無理由的拒之門外,這符合律師的職業道德嗎?”
旁邊的記者已經開始錄像了。
司法局的人緊接著開口:“程律師,網上現在輿論很大。很多人說你是挾名聲自重,故意抬價。我們需要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掃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角落裏的那兩個人身上。
“我已經說過了,這個案子我接不了。”
“程律師,大家需要的是你的一個解釋。”
王副會長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這件案子現在社會的呼聲很高,況且現有的材料和證據對您來說應該是相當有經驗的,您為什麼要拒絕?”
宋哲這時站了起來,走到會議桌前。
“程律師,”
他的聲音溫和而誠懇,“我知道您可能有自己的考量。但我父親真的是被冤枉的,他在裏麵已經十八年了,身體每況愈下。您是全國最好的刑辯律師,如果連您都不願意幫他,他很有可能就挨不過去了。”
他的眼神裏帶著懇求,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或許真的會被打動。
有個年輕記者舉起話筒湊過來:“程律師,有人說您是在利用宋耀昌案炒作自己,您怎麼看?”
林婉清也跟著開了口,語言算不上友善:“程律師,我說句不好聽的。您這樣做,外界會怎麼想?一個專業領域內最知名的律師,麵對一樁可能的冤案見死不救,這傳出去,恐怕會非常不好聽。”
她歎了一口氣,站起來向我鞠了一躬。
“程律師,如果您覺得是我當初對您的態度不夠恭敬,我向您道歉。但請您考慮清楚,接了這個案子,大家都體麵。”
宋哲也跟著起身,同樣鞠了一躬:“程律師,求您了。不管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王副會長見狀我遲遲不開口,隨後補了一句:“程律師,我正式通知你,如果你不能給出合理解釋,律協將對你的執業資格進行審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都等著我開口體麵。
可我今天要的,不是體麵。
“各位說完了嗎?”
我站起身來,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說完了的話,換我說幾句。”
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定在宋哲和林婉清的臉上。
“我不接這個案子,不是因為錢,不是因為炒作,更不是因為沒有職業道德。”
“我不接這個案子,恰恰是因為我有職業道德。”
林婉清的笑容僵住了。
我直視著他們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要說的是,宋耀昌根本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