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打電話給你小姑姑確認?"我不死心。
"沒有電話。"
也是,四五歲的小孩,誰給配手機。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腳下五六米的高度,做了一個堪稱英勇的決定。
繼續往上爬。
"你別上來。"他皺眉。
"你不下來,我就上去。"
"……"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像是在打量一個不可理喻的生物。
風又吹過來,我沒忍住打了個哆嗦,手指扣著樹皮,指關節凍得發白。
他的視線落在我發抖的手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從樹杈上站起來,動作輕盈得不像話,三兩下就落到了我旁邊的枝杈上。
"……笨死了。"他聲音悶悶的,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抓緊。"
下一秒,一股不屬於人類的力量托住了我,帶著我穩穩地落了地。
我雙腳著地的瞬間,腿軟得差點跪下。
小家夥已經鬆開了我,退後兩步,金色眼瞳別過一旁。
"摔死了我才不管。"
我緩了緩,從口袋裏掏出那盒在樓下便利店順手買的草莓味小蛋糕。
閨蜜說她侄子愛吃草莓味的一切食物。
"剛才樹上風大,你餓不餓?"
他的視線落在蛋糕盒上,停了一秒。
這一次,我才看清小家夥臉頰被風吹得發紅。
黑色衛衣的袖口磨出了毛邊,不像是剛穿的,倒像是穿了很久。
像一個沒人照顧的小孩。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心裏忽然有點發酸。
"不逼你跟我走,"我把蛋糕擱在長椅上,自己坐到另一頭。
過了好久,久到我覺得鼻子都要凍掉了。
餘光裏,他慢慢走過來,在長椅的另一頭坐下。
隔了整條椅子的距離。
然後伸手拿起那盒蛋糕,拆開包裝,咬了一小口。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安靜,小口小口的,像是怕發出聲音。
吃了兩口,他忽然開口:"你……真的認識那個人?"
"真的認識,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笑了笑,"她說她侄子一個人在家,讓我來陪你。"
他沒有接話。
金色的豎瞳低垂著,看不清神色。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沒吃完的蛋糕放回盒子裏,站起來。
頭也不回地往小區方向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
沒回頭,聲音飄過來,很輕:
"……你不走嗎?"
我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這小家夥確實難搞,但吃軟不吃硬。
回到閨蜜家後,我順手把暖氣開大了一格。
小家夥進了門,換了拖鞋,整個人窩進客廳最大的那個沙發角裏。
他抱著靠枕,擺出一副"別跟我說話"的架勢。
我也不急,先把閨蜜冰箱裏的東西清點了一遍。
夠吃兩三天,之後得出去補貨。
第一晚波瀾不驚,各自睡各自的房間,互不打擾。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第二天下午。
閨蜜走之前轉了筆生活費,說小家夥長得快,有兩件衣服短了,讓我帶他去買。
我就近找了個商場,帶他去挑。
小家夥全程麵無表情,選什麼都是"隨便""都行""你定"三件套。
我挑了幾件深色衛衣和一雙運動鞋,付完錢正準備走——
商場突然斷電了。
所有燈光同時熄滅,三秒後應急燈亮起,慘白的光打在走廊裏,人群開始騷動。
我低頭一看。
小家夥不見了。
剛才還在身邊,轉眼就沒了。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乖乖?"我壓低聲音喊,"乖乖你在哪?"
我逆著人流往回找,一家一家掃過去,越找越慌。
最後,在一樓消防通道門邊的夾縫裏,找到了他。
他蜷縮在那裏,整個人縮成很小的一團。
金色豎瞳亮得嚇人,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縫,指尖冒出了細密的金色鱗片。
頭頂兩隻小龍角在應急燈下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