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顆沾滿淤泥的頭骨。
我一瞬間竟然有些自嘲,原來自己死後,身體的殘骸這麼醜陋。
陸知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後退半步,拳頭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看了幾秒,他搖了搖頭。
“一個麵目全非的骷髏頭,連男女都分不清,你們憑什麼認定這是林溪?”
說著,他拿著手機快速劃了幾下。
“你看,這是她前幾天發的朋友圈。”
“昨天,她還在北海道吃帝王蟹;前天,在銀座買珠寶。這頭骨......怎麼可能是她?”
陸知珩的聲音越來越輕,與其說解釋,更像在說服自己。
我的視線落在那幾張照片上,心口湧起一陣連綿不絕的淒涼。
陸知珩,你分析得真好,證據確鑿。
可你忘了,我從小就海鮮過敏。
你也沒發現,那隻帶著珠寶的手,白嫩纖細,壓根不屬於一個拿了十年殺豬刀的女人。
這些照片破綻百出,但他什麼都沒看出來。
也是,自從夏夢妍出現後,他的眼裏早就沒有我了。
陸知珩走紅後,做主把我的豬肉攤子關了,要我安心當他的賢內助。
彼時的我也樂此不疲,每天在家研究營養菜譜,送去劇組。
又一個冬日,我滿心歡喜地把熬了一下午的玉米排骨湯送過去。
剛出門,就聽見夏夢妍嬌俏的笑聲。
“知珩,你家保姆又來給你送這種油膩膩的湯啦?”
我腳步頓住,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
隨意披著的長發,洗得發白的連衣裙。
夏夢妍是影視公司千金,從小嬌生慣養,不怪她這樣誤解我。
反正陸知珩會替我解釋的。
下一秒,我就聽見他略帶無奈的聲音。
“是啊,我都跟她說了多少次了,劇組有減脂餐,可她偏要送。”
“你知道的,保姆太盡職,有時也是負擔。”
說著,他招呼助理將湯拿走。
“去倒......算了,去找找附近有沒有流浪貓狗,喂給它們吧。記得把飯盒洗幹淨。”
那一刻,我竟笑了一下。
原來我在他口中是這樣的啊,一個上趕著自討沒趣的保姆。
每次拿回幹淨飯盒,我還覺得陸知珩好體貼。
原來隻是怕被我看出破綻。
那一天之後,我開始學做一個富太太。
每天往商場跑,把一件件奢侈品往家裏搬,把自己打扮得像隻花孔雀。
唯一沒取下過的,是左手無名指那枚素圈。
我想離那個光怪陸離的圈子更近一點,離陸知珩更近一點。
陸知珩對此不置可否。
某晚酒會後,夏夢妍直接登堂入室,帶著醉醺醺的陸知珩。
她看著我身上昂貴的絲綢睡裙,似笑非笑。
“林小姐這雙手這麼粗糙,以後還是少碰這種昂貴麵料吧,勾壞了多可惜吧。”
“況且,保姆還是要擺正自己的位置為好。”
我漲紅了臉,手足無措地看著陸知珩,期盼他能像以前在菜市場那樣,擋在我麵前,不讓別人欺負我。
可他沒有。
我的心在他的沉默裏,漸漸冷了下去。
第二天酒醒後,他抱著我說了無數句對不起。
可道歉之後,是把我進一步推向深淵的話。
“溪溪,你能不能接受一段開放式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