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落下後,顧承崢的臉色明顯變了。
他不習慣我這樣和他說話。
更不習慣我看他的時候,眼裏一點情緒都沒有。
以前哪怕兩個人鬧得再僵,我看著他時也總還有點東西,委屈也好,失望也好,至少那說明我在乎。
可現在沒有。
我越平靜,他越不舒服。
他盯著我,像是非要從我臉上找出一點嘴硬的痕跡。
“如果不是為了我,你為什麼偏偏挑今天出現?”他問。
“因為今天是最後期限。”我說。
“租約今天到期,通知發過,電話打過,你們沒反應。我今天來隻是辦事,跟你沒關係。”
他說不信。
我也看得出來,他根本不想信。
他太清楚過去的許照微是什麼樣。
所以他幾乎本能地覺得,一個曾經把全部青春都押在他身上的人,不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於是他看著我,緩緩開口:
“你先是突然出現在這裏,又當眾提房子、提文件、提收租,不就是想把事情鬧大,讓我注意你?”
周圍人一聽這話,立刻都覺得他說中了。
宋芷薇也跟著笑:“我就說吧,她就是舍不得顧總。”
“當年走得那麼硬氣,現在不還是灰溜溜回來了。”
這幾句話,把過去那點不堪一下又拽了回來。
我和顧承崢真正走到分手,從來不是外麵傳的那種我嫌貧愛富、熬不下去。
真正變的人,是他。
創業成功後,他開始越來越嫌棄我跟不上他的步伐。
最開始隻是飯局上我說錯一句場麵話,他回去皺著眉說我別再亂開口。
後來我穿著自己平時會穿的衣服陪他參加活動,第二天,他讓助理轉告我,這種場合最好別再去了。
再後來,他回家越來越晚,消息越來越少。
而我每一次問,他都隻會說自己在忙,說我不懂,說我不要無理取鬧。
壓垮一切的,是宋芷薇。
她是資本圈裏最適合站在顧承崢身邊的那種人,年輕漂亮背景好,手裏全是他最需要的資源。
她會深夜一個電話叫走他,會在應酬結束後理所當然坐上他的副駕,會在各種公開場合站在離他最近的位置。
我不是沒問過。
可每一次,顧承崢都隻會皺著眉說:
“你別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麼臟。”
直到那次慶功宴。
我提前準備了很久,可到了現場才發現,他給我安排的位置在角落,而他身邊站著的人,是宋芷薇。
我那晚親耳聽見他對投資人說:
“她啊,就是跟我吃過幾年苦,不太適合這種場合。”
就是那一句,讓我徹底死心。
我回去後平靜收拾東西,提了分手。
而他當時甚至沒把我當真,隻說:“許照微,離開我,你能去哪兒?”
現在想來,那句話比慶功宴上的羞辱更難聽。
因為他是真的這麼想。
他默認我離不開他,默認我總會回來。
所以今天他才會這樣篤定。
想到這裏,我看著他,忽然覺得一切都很沒意思。
他忽然開口。
“如果你現在過得不好,可以直說。”
“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不是不能幫你。”
這話一出,周圍看我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像在等我低頭,也像在等我順著台階下來。
可我隻覺得荒唐。
“你幫我?”我反問,“拿什麼身份幫?”
他被我問得一頓。
可我已經懶得搭理,再待下去,我隻會覺得空氣都臟。
本想出去給物業打電話處理。
可我剛走出院門,顧承崢就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