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抬頭,喉嚨像被人死死扼住。
像是第一次認識許斯越一樣。
還記得三年前,他強硬逼著父親霍符明把媽媽從精神病院裏放出來。
看見我抱著媽媽痛哭的模樣時,心疼得紅了眼眶。
他向我承諾:
“別怕,隻要有我在,這輩子誰都別想再傷害你們。”
可現在,那句承諾像碎開的玻璃,毫不留情地紮穿我的皮肉。
白杳杳嘟起唇,挽著許斯越的手臂撒嬌:
“阿越,現在姐姐已經知道了,寶寶搬回來跟你們一起住好不好呀?”
“寶寶一個人在外麵住大別墅很可憐的,寶寶害怕。”
許斯越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腦袋,頓時拍板:
“那就搬回來。”
說著他看了我一眼,象征性地安撫道:
“放心,她不跟我們住同一層,三樓本來就有她的房間,不會影響到你的。”
我麻木地聽著。
到最後,甚至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回的別墅。
我渾渾噩噩地坐在客廳。
看著許斯越忙上忙下的幫她把行李放到三樓。
看著本該獨屬於我和許斯越兩個人的婚房裏,一點一點擺上白杳杳的東西。
看著許斯越從頭到尾嘴角掛著笑,縱容她把樓梯牆壁上我和許斯越的婚紗照拆下來,換成她隨手的塗鴉。
趁著許斯越去書房處理郵件的間隙。
白杳杳笑嘻嘻地湊過來。
輕車熟路地拿起我麵前那對情侶杯中的男款:
“寶寶渴渴,要喝水水,姐姐不介意吧?”
“反正以前阿越都是和寶寶喝同一杯噠。”
說著她手一撞,旁邊屬於我的女款杯子瞬間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
濺起的碎片在我腳踝劃出幾道血痕。
樓上的許斯越聽到動靜探出頭:
“發生什麼事了?”
白杳杳做作地捂住了唇,聲音委屈巴巴:
“阿越,寶寶手笨笨,一不小心把你和姐姐的情侶杯摔壞啦,寶寶不是故意的嗚嗚。”
許斯越聞言鬆了口氣:
“這有什麼?又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摔壞了直接就丟掉。”
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這對陶瓷杯是當初我和許斯越確定關係第一天,一起去陶藝店裏親手做的。
他做女款,我做男款。
上麵還畫著我和許斯越的簡筆畫像。
他從前寶貝得不行,特地擺在家裏最顯眼的位置,說要天天看著。
那時我取笑他,他卻煞有介事道:
“這對杯子就是我們感情的見證,我希望它們好好的,我們之間也好好的。”
可現在,杯子碎了。
許斯越隨意的一句“丟掉”,丟的不隻是杯子。
還有我們這三年多來的感情。
白杳杳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姐姐聽見了吧?阿越說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不會怪寶寶呢!姐姐也不要生寶寶的氣哦,不然寶寶就要掉小珍珠了!”
我拿紙巾捂住出血的地方,扯了扯嘴角:
“你到底在得意什麼?隻要我們一天沒離婚,你就一天見不得光。”
話落,白杳杳卻“噗呲”一聲笑了。
眼裏帶著憐憫:
“寶寶怎麼會見不得光呢?”
“阿越心疼寶寶,早就偷偷和寶寶領證啦!”
“見不得光的那個人是你喲。”
說著,她掏出手機,翻出相冊。
裏麵赫然是她和許斯越的結婚證照片。
我看著那張照片,像被人兜頭打了一悶棍。
原來他連結婚證。
都是騙我的。
我半晌說不出話來。
可巨大的荒誕感過後。
我腦海裏卻慢慢浮現另一個念頭。
這樣也好。
連離婚協議都不用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