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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壯漢正打算開口，卻被持著高壓水槍的帶頭人攔了下來。

“蠢不蠢！你沒看見他是想套咱話嗎？！”

他笑著露出一口黃牙，一副戳破我心思的得意模樣。

“反正他也不敢真開車撞死我們！人民是天，懂不？”

我氣得渾身發抖，肩膀卻在此時被拍了拍。

車長安撫我說：

“冷靜！指揮中心已經調遣附近的警力來協助我們了，最多十分鐘就能趕到這裏疏散人群、扣押犯罪分子！”

我閉上眼用力地點了點頭。

手指焦慮地不停地敲著方向盤，像讀秒一樣，煎熬地等著十分鐘。

我太想護住這一車的高考試卷和全國學子的希望了。

可心底又不停地滋生惶恐，萬一我沒做好怎麼辦......

我家裏沒有孩子要高考，但我的鄰居家有個非常刻苦的高考生，總是365天都讀書讀到深夜，做過的卷子疊得比我人還高。

而且，世上還有千千萬萬個這樣的“她”。

我沒有辦法去辜負這些欣欣向榮的“好苗子”！

外麵圍著的村民見我不再吱聲，以為我是被他們嚇住了。

帶頭的那個老頭眼珠子一轉，從兜裏拿出一包煙，敲了敲我的車窗，取了半根吸過的剩下的煙想要遞給我。

我視線看去，煙嘴處有黏黃的口痕，我惡心地幾乎想要吐出來。

我麵無表情地端坐在駕駛室，隻當沒聽見、沒看見。

卻直接惹惱了對方。

他啐了一口老痰到車窗上，唾沫滑落出一道惡心的水痕。

“麻了個巴子，給臉不要臉！你傲什麼傲！”

“老子直接噴汽油，把你們給點了！”

“不開門，那就燒死在裏麵吧！”

“老子掙不到錢，你們拿狗命來賠！”

我知道，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車長也麵色凝重地又打了一通專線電話，直達指揮中心。

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聽他們討論的結果，而是全神貫注地握著方向盤和車檔。

腳靠在油門鍵邊，隨時準備著。

這一車人的性命都在我手裏攥著的方向盤裏了。

手汗都沁進了車載裏，我都不敢去擦。

數十台高壓水槍對準著押運車，氣氣噴出一種油狀水霧，像層油膜將車身團團包緊。

刺鼻的氣味瞬間炸開，我幾乎毛骨悚立！

真的是汽油！這群瘋子！

我壓著嗓子，竭力維持鎮靜，聲線卻怎麼掩飾都掩飾不住地顫抖：

“車長，怎麼辦？”

“要開車撞出去嗎？”

車裏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怎麼辦？

所有人腦子裏都隻有這一個想法。

撞出去，得死人。

不撞出去，自己得死。

一個命運抉擇的問題現實地擺在所有人麵前——

撞還是不撞！

此時，我的腳其實已經搭在了油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