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次高考前夜,妹妹又開始做桃花夢。
她夢到我的監考老師是她前世的相公。
夢醒後,她一把搶過我的文具袋,用打孔機將我的準考證全數打碎。
"姐姐,你不許考!你別想趁機去勾引我相公!"
我媽心疼地替她整理睡裙,輕聲對我說:
"檀音啊,雪兒對愛情有執念也是可憐。你就委屈一次,明年再考個好學校當補償吧。"
我爸沉默著給我遞上複讀學校的招生簡章。
我徹底崩潰了。
不是?連續五年!
從準考證被剪碎,到答題筆被換成粉色,每次我都勾引她相公?
而那個曾說會陪我考清北的男同桌,也發信息勸我:
"檀音,你能不能大度點,別和妹妹爭?"
我徹底心寒,退後一步。
"不爭了,我斷親。"
轉身,我撥通了電話:"老師,特招的名額我接了!"
......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檀音,你非要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我剛掛斷特招辦的電話,媽媽就推門走了進來。
我沒理她,麵無表情地蹲下身,把地上準考證的紙屑,一點點掃進垃圾袋裏。
這是第五次了。
我不再像前四年那樣崩潰大哭、歇斯底裏地質問。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這張準考證了。
媽媽見我一言不發地收拾東西,立刻快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拉鏈。
“檀音,你這是幹什麼?媽知道你心裏委屈,但雪兒她病了呀。”
她眼眶微紅。
“你是個健康的孩子,心胸要寬廣一點,難道非要逼死你妹妹才高興嗎?”
我用力抽出被她按住的拉鏈,冷冷地看著她。
“逼死她?五次高考,五次被她毀掉,到底是誰在逼死誰?”
妹妹檀雪立刻從媽媽身後探出頭來,眼淚汪汪地抓著媽媽的衣角。
“姐姐,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夢裏的相公都告訴我了,如果你今天去考場,你會害我孤獨終老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指著地上的紙屑。
“我打碎你的準考證,是為了拯救我們姐妹的情分啊!”
聽聽,多荒唐的理由。
可媽媽卻心疼地轉過身,輕輕拍著檀雪的後背,像哄嬰兒一樣柔聲安撫。
“雪兒乖,不哭了,姐姐她就是一時氣話,她不會去見你相公的。”
安撫完妹妹,媽媽又轉頭看向我,眉頭微微蹙起。
“檀音,你明知道雪兒受不得刺激,為什麼還要跟她頂嘴?你就不能順著她一次嗎?”
“順著她?”我冷笑,“我順了她整整五年!我的人生不是給她做夢用的墊腳石!”
一直站在門口沉默的爸爸,突然走上前來。
他掏出一張複讀學校的招生簡章,強行塞進我的背包裏。
“鬧夠了沒有?學費我已經替你交了定金,明年再考就是了。”
他語氣生硬。
“我不會再去複讀了。”
我拉好背包的拉鏈,將行李箱立了起來。
“我也不會再住在這個家裏。”
爸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敢踏出這個門試試!”
媽媽立刻歎了一口氣,上前拉住我的胳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檀音啊,你真是翅膀硬了,不懂得體諒父母的苦心。我們夾在你們姐妹倆中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們有多難你知道嗎?”
“你妹妹身體不好,你就當是為了這個家,做出一點小小的犧牲,有什麼大不了的?”
“小小的犧牲?”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那你們怎麼不讓她犧牲一下她那虛無縹緲的相公?”
檀雪聽到這話,突然尖叫一聲,“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姐姐!我求求你了!你別去考場!你別去勾引他!”
她死死抱住我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隻要你不去見我相公,你讓我幹什麼都行!我給你磕頭了!”
她一邊說,一邊真的把頭往地板上磕。
媽媽嚇得尖叫起來,拚命去拉檀雪,轉頭衝我怒吼。
“檀音!你是個死人嗎?還不趕緊把你妹妹扶起來!”
“你非要看著她犯病你才如意是不是?你今天必須向她保證,絕對不會再提考試的事!”
我冷眼看著她們。
趁著她們亂作一團,我迅速把身份證、戶口頁照片和銀行卡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我拎起背包,越過地上的人,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保證,我不會去考場了。因為,我嫌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