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機油味。
大廳裏的病患家屬嚇得尖叫,紛紛抱頭蹲在角落。
我坐在太師椅上,連姿勢都沒換。
目光越過槍口,落在擔架上那個渾身焦黑的男人身上。
陸沉淵的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旁邊心電監護儀發出微弱的滴答聲。
我反手從袖口摸出鬼門金針。
手指一撚,最長的定魂針滑入掌心。
我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
把金針架在火苗上方。
“開槍啊。”
我盯著周猛,聲音平淡。
“隻要你的手指一扣,我手裏的針就會掉進火裏。這套金針遇明火超過三秒,就會徹底融化。”
“世上再沒人能施展鬼門十三針。”
“陸沉淵必死無疑,你們連給他收屍都趕不上。”
周猛渾身一震,握槍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恐慌。
就在僵持不下時。
門外突然傳來刺耳的急刹車聲。
七八輛掛著連號車牌的黑色邁巴赫撞開人群,停在鬼門堂門口。
車門推開,江城陸家老太君拄著龍頭拐杖,在十幾個江城名流簇擁下快步走進來。
她看到擔架上的陸沉淵,眼淚瞬間流出,撲上去嚎啕大哭。
“我的兒啊!你糊塗啊!你為了救別人,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
跟進來的名流大佬個個紅了眼眶。
老太君哭了一陣,猛地轉身。
她推開周猛,徑直走到我的桌案前。
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麵前。
“蘇丫頭!”
老太君聲音淒厲,字字泣血。
“算老太婆求你了!”
“你爺爺當年在世的時候,欠過我們陸家一個天大的人情!你今天就當還恩了行不行!”
“隻要你肯救沉淵,你要什麼我都給!哪怕你要我的老命,我現在就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
全場震驚。
蹲在角落裏的家屬徹底忍不住了。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大爺猛地站起來,指著我大喊。
“蘇大夫!我孫子排的是明年第一個名額!我把這個名額讓給陸先生!”
“求您先救他吧!這種好人不能死啊!”
“對!我也讓!我把我媽的名額也讓出來!”
“我們都願意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整個大廳沸騰了,所有人都在逼我。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太君,看著主動讓出名額的家屬。
手裏的打火機滾燙,幾乎灼傷掌心。
“人情?我爺爺走的時候,早就把欠你們陸家的賬平了。”
我站起身,走到藥櫃前,抓起一把驅邪的蒼術扔進銅盆。
刺鼻白煙騰起,嗆得人睜不開眼。
“你們願意讓名額,是你們的事。”
“但我說過的話,絕不收回。”
“今天哪怕天塌下來,這個人,我也絕不救。”
老太君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欺師滅祖的畜生!你簡直是個冷血的怪物!”
門外突然爆發出嘈雜喧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