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婚進行到一半,陸霆深突然走上台彈鋼琴。
我以為是他為我準備的驚喜,心裏正雀躍。
一向與我不對付的表姐,用手肘碰了碰我。
“哎,不是我挑事啊,我看表妹夫是想他前麵那位了。”
我臉色一僵,“什麼意思?”
表姐看笑話似地朝台上的陸霆深努努嘴。
“喏,沒看到他旁邊空了一個位置,你不會聽不出這是男女合彈的曲子吧?”
此時,琴聲戛然而止。
表姐笑意更甚,“到女生彈的那部分了,可惜你不會。”
我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不明真相的親友簇擁著將我推上台,站在陸霆深身邊。
起哄道,“嫁給他!”
我側過頭看著仍沉浸在琴聲中、心不在焉的男人。
輕笑一聲,“不好意思,我不嫁了。”
......
男人倏地抬起頭,眸子裏閃過不耐煩。
“溫知意你有病吧,不就是放了你一次鴿子,這樣報複我好玩嗎?”
他話沒說完,被一段鈴聲打斷。
對方不知說了什麼,他急切道。
“別慌,我去處理。”
掛斷電話,他看向我,下意識蹙眉。
敷衍地將戒指套在我手上。
“婚也求了,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甚至沒注意,給我的戒指大了。
戒指的圈口尺寸,我和他說過不下十次。
可他依舊選錯了尺寸。
看著陸霆深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遣散賓客後,我不想麵對陸霆深,獨自回了婚房。
一切都沒變,隻是客廳角落多了一架鋼琴。
那裏我本來準備,放孩子的搖籃。
手機裏彈出陸霆深的消息。
【公司新來個實習生,暫時沒地方住,先去我們婚房借住幾天。】
【我們工作忙,你空了去打掃一下。】
胸口那股窒息感再次翻湧。
和他在同一個公司四年,為了避嫌,從不同出同進。
互相以職位相稱。
而一個新來的實習生,就能讓向來公私分明的陸霆深安排她住進我們的婚房?
恐怕那個實習生,是陸霆深心裏在意的人吧。
我順著聊天頁麵,往上翻。
幾乎都是我的自言自語。
陸霆深最後一次回我,是在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他在我們七周年放我鴿子,臨時去意大利出差。
回來後,西裝口袋裏,多了兩張鋼琴演奏會的票。
他是行伍出身,向來對藝術沒什麼興趣。
和我解釋,是陪合作商聽的演奏會。
還哄我說,自己學了兩手,要給我一個驚喜。
我低頭看了一眼陸霆深發來的那條消息。
鋼琴跟誰學的,在哪兒學的,不言而喻。
摁滅屏幕時,陸霆深又發來一條消息。
【對了,你別亂碰鋼琴,你毛手毛腳的,到時候碰壞了。】
我沒有回複。
用小號點進陸霆深的朋友圈。
向來不愛發朋友圈的男人,連續發了二十七條。
而從他出差到回國,剛好二十七天。
他每天都會和我電話報備過後匆匆掛斷電話。
在十二點準時更新一條和一個女人四手聯彈的視頻。
他的文案隻有一句,“給沈老師交作業。”
彈的曲子,和求婚時彈的,是同一首。
評論區都是相熟的好友。
不出所料,陸霆深的朋友圈僅我不可見。
此刻門鈴響了,是閃送。
“沈女士嗎?您先生給您送的鮮花,請簽收。”
我抱著玫瑰花,微微發怔。
卡片署名是沈晚晚。
花不是給我的。
但落款是,陸霆深的名字。
回想陸霆深上一次送我花,還是剛在一起那年。
之後周年或者節日,我有意無意地提。
他次次敷衍地拒絕。
三個月前,我的生日。
指明要一束花。
他依舊沒當回事,我急了,才在生日過了的淩晨,外賣買了一束已經蔫了的打折花束。
遞給我時,他也不耐煩道,“溫知意,你都奔三了還要人送花,又不是小姑娘了。”
原來花,他不是不會送。
隻不過那個人,不是我而已。
我將花放在玄關上。
平靜地看著這套由我一點點裝出來的房子。
打給中介。
“你好,我要賣房。”
掛斷電話後,回複了那人的信息,“你之前說的出國進修名額,還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