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話如同驚雷,在大堂內轟然炸響。
周遭的丫鬟仆役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目光在裴雲舟和那孩子之間來回打轉。
“天哪,這眉毛和鼻子,簡直跟侯爺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那胎記的位置都分毫不差,這哪裏是戰友遺孤,分明是親生的啊!”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裴雲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他慌亂地捂住裴瑾的肩膀,眼神閃躲,結結巴巴地狡辯:
“你......你胡言亂語什麼!天下長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胎記不過是巧合!”
“宛霜,你就算不想認下這孩子,也不能用這種惡毒的借口來汙蔑我的清白!”
柳如煙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夫人若容不下我們母子,我們走便是了,何苦要這般折辱侯爺的名聲?”
“千錯萬錯都是如煙的錯,我不該活著回來礙夫人的眼......”
她這副白蓮花的做派,前世我看得隻覺得惡心,如今卻隻覺得可笑。
婆婆見狀,心疼得直拍桌子,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陸宛霜!你這個毒婦!雲舟在外拚殺保家衛國,你卻在家裏興風作浪!”
“今日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否則我就奪了你的管家之權,讓你在這侯府寸步難行!”
她以為用管家權就能拿捏我?
前世我為了保住主母的體麵,死死攥著中饋不放,每天起早貪黑查賬補貼,硬生生熬白了頭。
最後卻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這破侯府的管家權,狗都不要!
我冷眼看著他們這副醜惡的嘴臉,從袖中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鑰匙和對牌,猛地砸在桌上。
“好啊,既然婆婆想要這管家權,我還給你便是!”
“從今日起,侯府的中饋我不碰分毫,你們愛怎麼管就怎麼管!”
裴雲舟愣住了,他顯然沒料到我竟然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柳如煙的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她緊緊盯著那串鑰匙,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當家做主的光景。
“宛霜,你這是在跟母親賭氣嗎?”裴雲舟還在裝模作樣地試探。
我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對著貼身丫鬟半夏吩咐:
“半夏,去把我的陪嫁賬本全部封存。”
“傳我的話,從今日起,我名下所有的陪嫁鋪子、莊子,不再往侯府公中墊付一文錢!”
“還有,凡是我出錢雇傭的廚子、花匠、護院,立刻結算工錢,全部撤走!”
此話一出,婆婆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永安侯府早就隻剩個空殼子了,這三年全靠我帶來的十裏紅妝在苦苦支撐。
裴雲舟在朝中打點關係的銀子,婆婆每天喝的百年人參湯,甚至連下人的月例,全是我掏的腰包。
裴雲舟急了,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宛霜,你這是做什麼?夫妻本是一體,分什麼你我?”
我嫌惡地甩開他的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像沾了什麼臟東西。
“裴侯爺,既然你把管家權交給了你的好妹妹,那這侯府的開銷自然也該由你們自己想辦法。”
“我陸宛霜的錢,就是扔進護城河裏聽個響,也絕不養一群白眼狼!”
說完,我帶著半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堂。
當晚,侯府就徹底亂了套。
大廚房的廚子被我撤走後,公中連買米的錢都拿不出來。
到了晚膳時分,婆婆的桌上隻有幾盤殘羹冷炙和發酸的饅頭。
“砰!”婆婆氣得將碗筷摔在地上,怒吼道,“陸宛霜那個賤人呢!她想餓死我嗎!”
柳如煙端著一碗清湯寡水的麵條,委屈地抹眼淚:
“老夫人息怒,夫人把庫房的銀子全鎖了,連買菜的錢都沒有了......”
裴雲舟餓得前胸貼後背,氣急敗壞地踹開了我院子的大門。
“陸宛霜!你鬧夠了沒有!趕緊把廚子叫回來,你想讓全京城看我們侯府的笑話嗎!”
我正坐在院子裏品著上好的燕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半夏直接將一本厚厚的賬冊甩在裴雲舟的臉上。
“侯爺看清楚了,這三年您和老夫人一共花了我們夫人三十萬兩白銀!”
“既然侯爺覺得我們夫人惡毒,那就請把這三十萬兩一分不少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