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緊緊抱著懷裏還在啼哭的女兒,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三十年的男人。
前世,我為了他,不惜頂撞父母,帶著十裏紅妝下嫁落魄的平寧侯府。
我用嫁妝填補侯府的虧空,為他上下打點,助他在朝堂站穩腳跟。
可他回報我的,是一碗致命的毒藥,和長達三十年慘絕人寰的欺騙。
“陸景淵,你作為我的夫君,我拚死為你生兒育女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聲音沙啞,眼神如刀般死死刮過他的臉。
“如今我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不由分說地指責我?”
陸景淵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的不耐煩取代。
他放軟了語氣,敷衍地解釋道:
“婉兒今日也早產了,她身子骨弱,又是我的表妹,我自然要多陪陪她。”
“再說了,產婆不是說你生了個死胎嗎?你抱著個死物發什麼瘋!”
“婉兒心善,怕你傷心,特意把她剛生下的兒子抱來,想過繼到你名下。”
說著,林婉兒從乳母懷裏抱過一個繈褓,眼含熱淚地走到我麵前。
“姐姐,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心裏難受,都怪婉兒不好。”
“這是婉兒拚死生下的兒子,婉兒願意把他記在姐姐名下,當侯府的嫡長子。”
“隻要姐姐能開心,婉兒受點委屈不算什麼,絕不和姐姐爭搶......”
她說著,還虛弱地咳嗽了兩聲,身子搖搖欲墜。
陸景淵心疼得一把將她摟進懷裏,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你看看婉兒多懂事!再看看你,像個潑婦一樣簡直不可理喻!”
“還不快把那個死胎扔了,把承嗣抱過去好好養著!”
承嗣。
聽到這個名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惡心得直犯惡心。
上一世,就是這個陸承嗣,喝著我的血,吃著我的肉,最後親手毒死了我。
我冷笑一聲,目光冰冷地掃過那個繈褓。
“什麼來路不明的野種,也配養在我的名下?”
“我沈雲錦生的是活生生的女兒,不是死胎!”
此話一出,陸景淵和林婉兒的臉色同時變了。
林婉兒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猛地看向那個捂著手的產婆。
產婆心虛地低下了頭,根本不敢看陸景淵的眼睛。
陸景淵上前一步,想要強行搶走我懷裏的女兒。
“你胡說什麼!產婆明明說是個死胎,你是不是魔怔了!”
“你是不是隨便抱了個什麼野貓野狗就當成自己的女兒!”
我側身躲過他的手,抄起桌上滾燙的熱茶,毫不猶豫地潑在他的臉上!
“啊——!”
陸景淵被燙得慘叫一聲,捂著臉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陸景淵,你瞎了嗎!”
我指著女兒那張與我七分相似的臉,厲聲怒喝:
“這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身上流著我鎮國公府的血!”
“你若是再敢碰她一下,我就帶著她回鎮國公府!”
“讓全京城的人看看,你平寧侯是怎麼夥同表妹,謀害嫡女的!”
聽到“鎮國公府”四個字,陸景淵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現在能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全靠我父親鎮國公的提攜。
若是跟我撕破臉,他的仕途也就徹底走到頭了。
林婉兒見狀,立刻哭得梨花帶雨,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姐姐,都是婉兒的錯,是婉兒沒有管教好產婆,讓她老眼昏花看錯了......”
“姐姐千萬別怪景淵哥哥,他隻是太想要個嫡子了,一時心急......”
她三言兩語,就把謀害嫡女的罪名推到了產婆的“老眼昏花”上。
還順便點出了陸景淵想要嫡子的心思,暗諷我生了個不值錢的女兒。
我冷冷地看著她拙劣的演技,一腳狠狠踹在她的肩膀上。
“滾開!別拿你的臟手碰我!”
林婉兒順勢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嬌滴滴的痛呼。
“婉兒!”
陸景淵心疼地撲過去扶起她,轉頭衝我怒吼:
“沈雲錦!你簡直不可理喻,毒婦!”
“你既然非要養這個賠錢貨,那就自己養吧,侯府絕不會多出她一粒米!”
“承嗣從今天起,就是我平寧侯府唯一的長子,我會親自撫養他!”
說完,他抱著林婉兒和那個野種,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緊緊抱住懷裏的女兒,眼底一片冰冷。
陸景淵,林婉兒。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這個野種當長子,那我就成全你們。
隻是這一世,沒有了我的嫁妝和鎮國公府的鋪路。
我看你們拿什麼來養這個吸血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