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重生了,重生在了給宋知婉捐腎前的一個月。
從床上醒來的那一刻,看著頭頂熟悉的天花板,我竟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上輩子,躺在手術台上時的恐懼和疼痛仍曆曆在目,好像就發生在上一秒。
其實我本來是不用那麼痛苦的。
都是宋知婉借口擔心影響腎臟功能,堅持不讓醫生打麻藥。
顧雲琛這個京大出來的高材生居然也信了這番鬼話,這才讓我硬生生承受了開膛破肚的痛苦。
聽著鋒利的手術刀劃開肚皮的清晰聲音,我害怕得渾身發抖,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
可是手術室裏的醫生護士早就預料到了我的反應,將我牢牢按在了手術台上,半點也動彈不得。
我就像案板上的一條魚,任人宰割。
而此時我的未婚夫顧雲琛在哪裏呢?
他正在隔壁房間輕聲細語地安慰我那還未做手術,就嚷著說自己害怕的小白花姐姐——宋知婉。
我盯著手術室牆上的鐘,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第一次覺得時間如此地漫長,長到我快要堅持不住了。
“不好,切到血管了,快止血。”
是正在給我主刀的醫生。
什麼意思?
大概是失血過多的緣故,我的大腦轉得很慢,反應遲鈍地看了一眼麵前的醫生。
隻見對方的手上鮮紅一片,連手術服上都濺上了大片血跡。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應該是我的血。
身旁的醫護人員很快反應過來,想要先替我止血。
手術室裏的監控裏卻傳來了顧雲琛的聲音,我以為他是發現手術出了問題而擔心我。
沒想到顧雲琛卻冷冰冰地說道:
“先別忙著止血,抓緊把腎取出來,別耽誤正事。”
我心如死灰。
正事?什麼是正事?
難道隻有這顆能救宋知婉命的腎重要,我的命就不重要了嗎?
我的腦海中閃過這些年和顧雲琛相處的片段,那些看似的甜蜜,實際上都是我的一廂情願和顧雲琛的滿腔嫌棄。
這一刻,我才幡然醒悟,不愛就是不愛,無論你為這個人做了什麼他都不愛你。
好冷,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失,身體逐漸變得冰冷。
可是,沒人在意我的死活,顧雲琛不在意,宋知婉更不在意,他們在意的隻有我的那顆腎。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後隻斷斷續續聽見有人說:
“取出來了!”
手術室的門立刻被打開,顧雲琛焦急地等在門外。
“怎麼樣了?”
“手術很成功。”
一行人帶著腎,飛快轉移到了隔壁手術室,宋知婉正在那兒等著換我的腎。
手術室裏,隻剩下一個醫生和護士,預備幫我做完接下來的手術。
顧雲琛的視線都在那顆剛取出來的腎上,全程沒有給我一個眼神,好像我隻是個沒有生命的容器。
原來我從年少起就開始喜歡的人竟然是這般的冷血無情,襯得我這麼多年的付出像個笑話。
一瞬之間,我恨透了顧雲琛,恨他的欺騙,恨他的冷漠,心中的怒火與不甘,熊熊燃燒無法平息。
“嘀——嘀——嘀——”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聲音。
錯將渣男當成一生的伴侶,將偽善的綠茶當成親近的家人,我即將為我的識人不清付出生命代價。
如果重來一世,我絕對不會放過這對狗男女,即使死後墜入地獄,我也要詛咒他們不得好死。
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的呼吸都好似用盡了全身力氣。
“我真的就這樣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嗎?”
我無意識地抓著床單,幾秒鐘後,剛剛還青筋暴起的雙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我死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有意識。
“這點小事還要來問我?你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我的靈魂從身體中抽離了出來,看著工作人員在得到顧雲琛的指令後,毫不猶豫地將我的屍體送入停屍間。
我等了許久,黑白無常也沒來將我收走,也許是忘了,也許是因為我心有怨念,總之,我成了孤魂野鬼。
就這樣,我看著宋知婉身體痊愈,看著兩人步入婚姻殿堂,看著他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在我死後能這麼好過?
即使過了這麼久,想起上輩子的事我還是恨之入骨。
還好蒼天有眼,我重生了,這輩子我定不會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