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光再次鑽入眼簾,我緩緩睜開雙眼。
陌生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耳邊是規律的滴答聲。
手腕上插著的針頭傳來隱隱疼痛,我試著活動身體。
“曉慶,你醒了!”姐姐劉曉倩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她眼睛通紅,眼下青黑一片,顯然許久未眠。
我環顧四周,消毒的白牆、儀器、輸液架,卻沒有小寶的蹤影。
“小寶呢?”我猛地想坐起來,卻被一陣眩暈擊中。
姐姐按住我的肩膀,唇瓣顫抖。
“是陳醫生給我打電話的,他打給顧若白,顧若白不來。”
“小寶在哪?讓我見他。”我抓住姐姐的手臂。
姐姐眼中淚水滾落。
“小寶已經——”
“已經什麼?”
我猛地撐起身體,扯掉手上的針頭,血珠順著手背滴落。
“我要見小寶,他在哪個病房?”
我掙紮著要下床,雙腿卻軟得不聽使喚。
姐姐死死抱住我,眼淚打濕我的肩膀。
“曉慶,小寶走了,被折磨太久,送來時已經沒救了。”
“不,不可能。”
“你在撒謊。”
“我去找他,他需要我。”
我掙開姐姐,跌跌撞撞向門口衝去。
護士聞聲趕來,和姐姐一起將我按回床上。
“我的小寶,放開我,他在等媽媽。”
姐姐抱緊我,淚水滴落在我身上。
“曉慶,小寶真的走了,醫生已經下了死亡證明。”
“不!不!不!”
護士給我注射了鎮靜劑,我感覺思維逐漸模糊。
顧若白此時正坐在私立醫院的高級病房裏,麵前是張若涵的兒子小傑。
“叔叔,這檢查要做多久啊?我想玩遊戲。”
“再忍一下,很快就好。”顧若白揉了揉小傑的腦袋。
手機響起,他皺眉看了眼來電顯示——市立醫院。
“什麼事?”他不耐煩地接通電話。
“顧先生,關於您的兒子顧小寶和王曉慶女士的事…”
“又是她在鬧?”張若涵搶過電話,直接掛斷。
顧若白還想說什麼,“若涵,要不......”
張若涵說:“你別忘了,小傑也是你的孩子,現在他生病了,你還要拋下他去找那個女人?”
“你爸都已經死了,你還要我們的兒子也死嗎?”
顧若白沉默片刻。
“若涵,大哥走後,你在這個家確實辛苦了。”
“那晚是我喝醉酒做了錯事,我有義務照顧你們。”
他放棄了走的想法。
我像一具行屍走肉,藥物讓我處於半夢半醒之間。
“小寶,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沒保護好你。”我不斷地重複。
姐姐守在床邊,眼淚早已流幹。
“王曉慶,別這樣,你嚇到我了。”她握緊我的手。
“小寶冷不冷?他怕黑,你有沒有開燈給他?”我茫然地問。
電視裏播放著新聞,我忽然聽到顧家的名字。
“顧氏集團近日宣布與張氏企業達成戰略合作,顧若白與張若涵出席簽約儀式......”
畫麵上,顧若白西裝革履。
張若涵挽著他的臂膀,像一對幸福的伴侶。
“他殺了我的孩子,現在卻在慶祝。”我死死盯著屏幕。
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淹沒了我的悲痛。
姐姐關掉電視,拉上窗簾。
“曉慶,聽我說。”她握住我的雙手。
“我們都不會放過顧家。”
三天後,姐姐拿著一疊文件走進病房。
“死亡證明和火化證明都辦好了。”
她將文件放在床頭。
我茫然地看著她,不解其意。
“從今天起,王曉慶已經死了。”
“因喪子之痛燃燒自焚,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