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你們,別這樣對我的孩子,他才剛出生啊。”
“赤腳鬼降生,全家都要遭殃,你不知道嗎?”
我被粗暴地扔在潮濕冰冷的地麵上,身體撞在牆角,劇痛讓我幾乎暈厥。
婆婆王芳芳拿起邊上的拖把,蘸滿那刺鼻的液體。
刷在小寶嬌嫩的皮膚上。
小寶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小臉憋得通紅,四肢劇烈顫抖。
“小寶會死的,他才出生啊,求你們…”我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嘶啞的氣音。
小寶的哭聲越來越弱,他渾身發紅,皮膚上出現了可怕的水泡。
這時,門被推開,嫂子張若涵抱著小傑走了進來。
“婆婆,這是在幹什麼呀?”
“消毒呢,這小東西是赤腳鬼,你爸就是被她克死的,還有昨天你不是說小傑發燒了嗎?”
“可不是嘛,小傑昨晚高燒到四十度,吐白沫了,肯定是被這臟東西衝撞了。”
小傑在她懷裏健康活潑,哪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聽到了嗎?你生的東西已經開始害人了。”
“那怎麼辦啊?要不要再請道士來看看?”
顧若白站起身,冷冷地說:“不用那麼麻煩,就關在這蛇窟裏觀察三天,看是不是真的邪性。”
“沒水沒電,冷得很,三天夠它受的了。”王芳芳附和道。
“不行,不可以。”我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爬向小寶。
張若涵裝作心軟:“要不給點水吧,畢竟是條人命。”
“一滴不能給。”顧若白抱起小寶放在角落的破席子上。
三人將我和孩子扔到別墅地下室的蛇窟,王芳芳關上了門,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鑰匙轉動的聲音,蛇窟被鎖住了。
我摸索著爬向小寶,血液在地上拖出一道長痕。
小寶的呼吸微弱,皮膚滾燙,身體僵硬。
我抱起他,貼在胸前,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小寶,媽媽在這裏,別怕…”
他的哭聲已經消失了,隻剩下微弱的抽氣聲。
我顫抖著手指探向他的鼻息——沒有。
“小寶?”我拍打他的小臉。
我的心臟停跳了一拍,然後劇烈疼痛起來。
“不......不可能......”
我將耳朵貼在他胸口,屏住呼吸。
什麼都沒有,隻有死寂。
眼淚流幹了。
小寶的臉在黑暗中依稀可見,嘴唇發紫,眼睛緊閉。
我捧著他的小臉,親吻他的額頭,那麼冰涼。
“救命!有人嗎!”我爬到門邊,用力撞向那扇厚重的木門。
肩膀傳來劇痛,卻比不上心裏的痛。
“顧若白,你這個殺人犯,打開門。”
我瘋狂拍打牆壁,指甲拍到斷裂。
“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聲音喊到撕裂,我卻停不下來。
“求你們了......救救小寶......”
別墅的隔音效果太好了,我的哭喊石沉大海。
沒有回應,沒有腳步聲。
不知過了多久,門縫突然有了動靜。
幾個發硬的饅頭和一瓶水被推了進來。
“媽,求你開開門,小寶沒氣了。”我撲向門縫。
婆婆冷冷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別吵了,赤腳鬼就該待在陰暗的地方。”
“他是你親孫子,是你兒子的血脈。”
“就是個妖物罷了,三天後再說。”
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抓起饅頭砸向門,水灑了一地。
從生產到現在,我沒喝一口水,沒吃一口飯。
但我已經感覺不到饑渴,隻覺得渾身發冷。
我爬回小寶身邊,輕輕抱起他,靠在牆角。
“小寶,媽媽對不起你......”
我撫摸著他的小臉,記憶在腦海浮現。
懷孕時第一次感受到胎動的驚喜。
顧若白摸著我的肚子,許諾會給我們最好的生活。
醫生告訴我們是男孩時,顧若白臉上綻放的笑容。
那時的幸福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早知如此,我該在發現懷孕時就離開這個家......”
我喃喃自語,眼淚幹涸。
抱著冰冷的小寶,我終於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顧若白坐在辦公室,手中的簽字筆無法在文件上落下。
手機響起,是嫂子張若涵。
“若白,小傑又開始發高燒了,醫生說查不出原因。”
“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開始吐,還拉了兩次。”
“會不會是那個......你知道的,邪氣太重?”
張若涵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真怕出什麼事。”
顧若白掛斷電話,心煩意亂。
下班後,他匆匆驅車回家。
“媽,情況怎麼樣?”顧若白站在蛇窟門外,不願靠近。
王芳芳正在廚房擇菜:“那小鬼頭很安靜,估計邪氣被鎮住了。”
“小傑又發燒了,嫂子在醫院。”
王芳芳放下菜刀:“看吧!我就說不是什麼好東西。”
“曉慶呢?”
“還能怎樣,又哭又鬧,一會兒安靜一會兒發瘋。”
我趴在門邊,聽見他們的對話。
“顧若白。”
“小寶沒氣了,救救他。”
“求你了,他是你兒子啊。”
顧若白皺眉,向母親使了個眼色。
“我來處理,你去醫院看小傑吧。”王芳芳推著兒子離開。
門外傳來顧若白離去的腳步聲。
我的眼裏,已經沒有淚水。
對丈夫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熄滅。
王芳芳端來一盆水,我聽見水聲,以為她良心發現。
“吵什麼吵,晦氣東西。”
門縫下突然湧進一股寒流。
臟水潑了進來,水浸濕了我的衣服,也浸濕了小寶。
我沒有躲避,任憑臟水將我們淹沒。
或許這樣,我們能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