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冷漠的聲音刺得宇文澹語塞。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將手收回,語氣輕緩:“阿吟,這些孩子朕會派太醫來醫治,你傷勢未愈,回宮歇息吧,晚些時候朕再來看你。”
沈慕吟偏過頭去,沒有理會,隻默默忍著悲痛,顫抖著手,將裙擺撕下一片,給他們止血。
見她如此不知好歹,宇文澹臉色變得鐵青,胸口的那團怒火又燃了起來,他不再言語,憤而甩袖,轉身離開了沈慕吟的宮苑。
對於他的離開,沈慕吟並未有半點動容。
反而因為這次,徹底對他心死。
一個能為女人視無辜人命如草芥的君王,無論如何也做不了中興之主。
見沈慕吟的眼淚落下,倒在她身上的少年心疼的抬手替她擦去,聲音艱澀的安慰道:“阿吟姐姐不哭......我們不疼......”
聽著耳邊虛弱的安慰聲,沈慕吟強忍著淚,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別怕,有阿吟姐姐在,一定不會讓你們有事。”
望著這些受傷的孩子,沈慕吟心中萌發的那個決定越發堅定了。
宮中沒有傷藥,她隻能簡單的替這些孩子包紮傷口,而後快速回內室寫了一封信,塞在了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孩子手中。
“出宮之後,去找靈仙堂的穆掌櫃,將這封信給她,她會妥善安置你們。”
少年小臉慘白,不解地拉住了她的衣袖,“阿吟姐姐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沈慕吟溫柔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們先走,姐姐過幾天便來找你們。”
幾人以為沈慕吟在宮中還有事沒有處理完,雖有不舍,但也不想壞了她的計劃,乖巧的點了點頭,便隨著禁軍離開了。
沈慕吟站在宮門口,望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背影,不由得鬆了口氣。
再次回到宮苑,那股充滿血腥味的地方已經被灑掃太監洗淨了不少,屍體也被處理了。
沈慕吟沒有詢問,也沒有表現出緊張,冷靜的像從未發生過這件事一般。
整整一夜,宇文澹都守在鳳儀宮。
直到第二日午後,也不曾過來看沈慕吟一眼。
反倒是柳如月,領著一行宮人,浩浩蕩蕩的踏入了她的寢殿。
柳如月身著鳳袍華服,雍容的站在沈慕吟麵前,見沈慕吟冷著一張臉,似是不歡迎她,臉色微微一變。
隻一蹙眉,柳如月身邊的貼身宮女便冷聲發難,“見了皇後娘娘還不行禮?”
沈慕吟微仰起頭,眼底劃過一絲嘲諷,“皇後娘娘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
柳如月麵色一僵,轉頭瞪了宮女一眼,隨即換上一副笑意,望向沈慕吟,“本宮這宮女剛近身伺候,不懂規矩,還望妹妹海涵。”
“妹妹昨日的救命之恩,本宮銘記在心,今日特意登門,就是為了來感謝妹妹。”
沈慕吟聞言,臉上浮現一絲狐疑。
她可不信柳如月會有這種好心腸。
見沈慕吟一副警惕的模樣,柳如月眼底湧出一抹受傷,“妹妹何必如此怕本宮,難不成本宮會吃了你嗎?”
話音一落,柳如月身後的宮人立刻將帶來的賞賜一一呈了上來。
沈慕吟瞥了一眼,那托盤裏的金銀珠寶樣樣精美絕倫。
她對這些黃白之物雖沒什麼興趣,但接下來的計劃,要花費的金銀不下萬金,本就缺錢的她沒理由拒絕。
“既是皇後娘娘的賞賜,那我便收下了。”
說著,沈慕吟便讓那些宮人將這些賞賜放到一旁。
柳如月見她收得爽快,不由地笑了笑,“妹妹別急,這些賞賜不過是開胃菜,後頭還有更大的禮呢。”
還有?
沈慕吟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沒有開口,直到柳如月讓人將那所謂的大禮呈上來。
她看著麵前這碗黑乎乎的湯汁,眉頭不由緊皺。
“皇後娘娘這是何意?”
柳如月眸中含笑,可沈慕吟卻從她的眼裏看出了一絲寒意。
她沒有立刻開口,隻是讓身後的宮人將沈慕吟鉗製住,隨即才道:“這是陛下親口允諾本宮給妹妹送來的避子湯,妹妹可一定要一滴不剩的喝下。”
“避子湯”三個字一出,沈慕吟瞬間明白過來。
明明是他為了讓柳如月登上皇後之位讓那一群人毀了自己的清白,如今竟還嫌棄自己這身子破敗,怕她懷了別人的種!
當真是可笑至極。
柳如月見她眼底滿是憤怒,嘴角的笑意也越發深邃。
“陛下這麼做也是為了妹妹好,妹妹日後還是要在宮中做娘娘的,若是這腹中懷了孽種,豈不是會禍亂國本?”
對上柳如月那挑釁的笑容,沈慕吟心底的寒意遍布四肢百骸。
她早該猜到會有這麼一天的,畢竟狠毒如宇文澹,他都能為沈慕吟殺那麼多無辜孩子,又怎麼可能放任一個威脅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