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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吟在水牢裏呆了整整三天，直到傍晚，宇文澹才出現。

“阿吟，認錯了沒？”他站在水牢外，態度冷淡。

沈慕吟扯了扯嘴角，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沒有站穩。”

“簡直冥頑不靈！”宇文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要開口訓斥沈慕吟，卻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硬生生將這口氣咽了回去，“罷了，如月心善，不欲跟你計較，明日便是封後大典，如月希望你能去觀禮。”

沈慕吟抬眸看他，忽然笑了，她就知道柳如月不會輕易將皇後之位給她，先前那出戲，不過是故意演給宇文澹看。

不過經曆這麼多事，她對宇文澹早就沒了念想。

“好。”

宇文澹原本以為沈慕吟會反對，會發瘋，卻不想她隻是平靜的點了點頭。

這樣的轉變，倒讓宇文澹心中升起來一絲莫名的煩躁。

他皺著眉，聲音卻軟了幾分，“你若早些想通，也不用吃這麼多苦。”

沈慕吟沒有說話。

心裏卻早就計劃著離開。

再有四日，她便會徹底離開這座皇宮，離開宇文澹。

而他，也會為了所做的選擇和背叛，得到應有的代價。

宇文澹的動作很快，當晚便下令禮部準備冊封事宜。

而沈慕吟所在的鳳儀宮本是皇後居所，如今皇後易主，她自然不能再住了。

宇文澹看向她，“把你的寢殿讓給如月。”

哪怕對宇文澹已經死心，可聽到這話，沈慕吟心口還是忍不住刺痛。

當初宇文澹入主宮廷的第一件事，便將整個鳳儀宮翻新成她喜歡的模樣，無論是陳設、盆栽，還是院中的秋千和棋盤，都是他親自安排的。

那時，他滿心歡喜的牽著她的手，走到梨樹下，指著那兩處，笑道：“阿吟，和朕生個孩子吧，若生男，朕便可以在這裏教他下棋，若生女，朕便護著她玩秋千。”

現在，他卻要她讓給柳如月。

沈慕吟沉默了許久，最終輕聲應道：“如你所願。”

她什麼都沒有收拾，轉身去了北邊的偏院，那裏離宮門最近。

次日，封後大典。

整個皇宮被一片紅團燈籠映襯得喜氣，滿宮一百八十條長街，每一條都鋪著紅毯，這盛大的典禮比之當初的登基大典還要大。

沈慕吟望著宇文澹為柳如月準備的這一切，心中忍不住滴血。

原來這才是他愛一個人的表現，他愛柳如月，便給她至高無上的地位，給她無比盛大的婚禮，給她並肩而立的權力。

反觀自己，除了所謂的口頭承諾，什麼都沒有得到，反而還落了伴隨她一生的侮辱。

然而就在禮成的那一瞬間，原本守在兩側的禁軍，突然發生暴動，其中有人指著宇文澹的方向高呼。

“殺了狗皇帝，為太子殿下報仇！”

一時間，典禮上亂作一團。

護在宇文澹身邊的禁軍，立刻擋在宇文澹和柳如月身前，“護駕！護駕！”

混戰一觸即發，刀光劍影中，沈慕吟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還不等她思考，數道暗箭朝她這個方向而來。

“阿吟！”

電光火石之間，宇文澹絲毫沒有猶豫，抽出劍替她擋下，然而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沈慕吟一時不察，硬生生被箭射穿了肩膀。

宇文澹見她受傷，眼底劃過一抹驚慌，可下一秒他便聽到了柳如月的聲音，“陛下，小心！”

他循聲看去，便見一個火紅的身影倒在了他的身前，心口上卻中了一箭。

宇文澹瞬間紅了眼，聲音像是淬了冰，“誅殺所有逆黨，凡有九族者，立斬不饒！”

話音一落，他立刻抱著已經昏厥過去的柳如月，在禁軍掩護下，匆匆離開，“立刻宣太醫！”

沈慕吟捂著中箭的手臂，望著他飛奔離去的身影，恍惚間，她想起了當初她為他擋劍命懸一線的時候，那時宇文澹也像今日這般，驚慌害怕到紅了眼眶。

可今日，他的眼裏隻有柳如月，臨走前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她。

戰局很快便被平定，沈慕吟獨自回到偏院。

她沒有叫太醫，隻是簡單的將身上的傷口處理了。

半個時辰後，宇文澹急匆匆地闖入院中，焦急地衝過來拽著她的手。

“阿吟，太醫說如月心脈受損，唯有護心丹能救她一命，此藥隻有你有，朕求你救她。”

他心裏隻在意柳如月，絲毫沒注意沈慕吟的異樣，直到她皺眉痛呼，他才驚覺她受傷了。

“受傷了怎麼不請太醫？”

沈慕吟冷著臉抽回手，嘲諷道：“整個太醫院都在鳳儀宮，陛下讓我去哪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