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試婚紗那天,我收到了沈逾白發來的定位。
推開門,他正摟著他資助的貧困生在沙發上耳鬢廝磨。
見我僵在門口,他反而大方地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站著幹嘛?坐過來一起看啊。”
“藏了五年挺累的,索性讓你早點習慣,免得結了婚還得費心防著你查崗。”
他將嚇得發抖的女孩摟緊,語氣理所當然:
“放心,沈太太的頭銜是你的。”
“隻是你這幾年為了我得罪了那麼多圈內人,除了我,誰還敢娶你?”
“明天領證,後天辦婚禮,但婚紗你得脫下來讓給她穿。”
他篤定我會哭鬧妥協,以為我會像過去十年那樣為了他忍氣吞聲。
我卻沒有質問半句,隻是安靜地脫下那件價值連城的婚紗。
出門後,我撥通了沈逾白那個手眼通天的死對頭電話:
“你上次說的聯姻提議,現在還算數嗎?”
......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陸硯辭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
“林桑晚,你想清楚了?”
“我陸硯辭的戶口本,上了就別想下。”
我看著玻璃櫥窗裏自己蒼白的臉。
“想清楚了。”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掛斷電話,我打車回了我和沈逾白的半山別墅。
這裏到處都是我花了十年時間布置的痕跡。
我沒有留戀,直接走進臥室,拖出角落裏的行李箱。
我隻拿了我的證件,還有幾件常穿的舊衣服。
就在我準備拉上拉鏈時,樓下傳來了開門聲。
沈逾白帶著蘇淼回來了。
蘇淼身上還穿著那件本該屬於我的高定婚紗。
她腳上,踩著一雙純白色的平底羊皮鞋。
看到那雙鞋的瞬間,我的呼吸驟然停滯。
那不是普通的鞋。
那是我的婚鞋。
十年前,為了推開快被貨車撞到的沈逾白,我的右腳腳踝粉碎性骨折。
落下了不可逆的陳舊性傷病。
我根本穿不了任何帶跟的鞋,甚至連稍硬一點的皮鞋都會磨得我鑽心剜骨地痛。
這雙平底婚鞋,是我花了整整三個月時間,一針一線親手縫製了柔軟的內墊。
可現在,沈逾白把它給了蘇淼。
沈逾白走到臥室門口,看到我手裏的行李箱。
他嗤笑了一聲。
“晚晚,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你這招用了多少年了,不膩嗎?”
他斜倚在門框上,眼神裏滿是篤定和嘲弄。
蘇淼躲在他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逾白哥隻是心疼我從小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才讓我試穿一下的。”
“你要是不高興,我馬上脫下來還給你。”
她嘴上說著脫,手卻死死抓著婚紗的裙擺。
沈逾白一把將她拉進懷裏,眉頭緊皺地看著我。
“林桑晚,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都說了沈太太的位置是你的,你還想怎麼樣?”
“淼淼無父無母,我多疼她一點怎麼了?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很荒謬。
我指了指蘇淼腳上的鞋。
“婚紗可以給她,把鞋還我。”
沈逾白低頭看了一眼。
蘇淼立刻往後縮了縮,委屈地咬著嘴唇。
“逾白哥,這鞋子有點磨腳,我腳後跟都紅了。”
沈逾白一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蹲下身,直接把那雙鞋從蘇淼腳上扯了下來。
他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扔在門外的走廊上。
“一雙破平底鞋而已,看把淼淼腳磨的。”
沈逾白站起身,滿不在乎地看著我。
“明天我讓高定再送一雙鑲鑽的高跟鞋過來。”
“你一個跛子,穿什麼鞋不一樣?”
“淼淼腳嫩,穿不得這種硬皮的垃圾。”
跛子。
他叫我跛子。
那個曾經跪在病床前,哭著發誓要背我一輩子的男人。
現在為了另一個女人,叫我跛子。
我的右腳腳踝處,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幻痛。
我死死掐住掌心,不讓眼淚掉下來。
深吸口氣,我提起行李箱。
“不用了。”
“送給她吧,挺配她的。”
我繞過他們,徑直朝樓下走去。
沈逾白在背後猛地拔高了音量。
“林桑晚!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門,明天領證我可不伺候!”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
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他氣急敗壞的咒罵。
我迎著冷風,掏出手機,把沈逾白的號碼設置成了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