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教導主任把我叫去辦公室,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說:“書禹啊......這個名額,可能要調整一下。”
“劉文昊同學最近成績有所下滑,但他底子好,老師們......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盯著教導主任。
“老師,這個名額不是按模考物理成績排的嗎?”
“是是是,可是......”教導主任擦了擦汗,“劉文昊家境困難,更需要這個機會。你成績好,考個好大學不在話下,讓一讓他,不行嗎?”
讓一讓。
嗬。
前世我讓了他十年。
讓到最後,他在病床上罵我窮光蛋。
“老師。”我笑了一下,“我家境也不好,我媽還病著。”
“這個名額,我不讓。”
走出辦公室,我撞見蒙彥希。
她站在走廊盡頭,手指上繞著一根頭發,對著我笑。
我忽然就明白了。
是蒙家施壓了。
放學後,我被劉文昊堵在體育器材室。
“書禹,咱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這個名額你讓給我。”他直奔主題,“我比你更需要它。”
“憑什麼?”
“憑我是男人。”他理直氣壯,“憑我以後要養家。憑你一個女孩子,就算保送了清華,畢業出來還不是要嫁人?”
“憑你沒背景,就算去了麵試也過不了,不如成全我。”
我盯著他。
“劉文昊,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書禹,我答應你。”
“隻要我拿到這個保送,我就不用再看蒙彥希臉色了。”
“我立刻回來娶你。”
“以後我養你,養你媽。”
他湊近一步。
我後退一步。
“劉文昊。”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他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要臉。”我一字一句,“吃著蒙彥希的,惦記著我的名額,還想讓我感動得給你舔腳。”
“你他媽也配?”
劉文昊的臉一下子漲紅。
“勞書禹!”他猛地一拍器材架,“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告訴你,下周我就跟蒙彥希訂婚。”
“她爸已經答應給我安排出國深造的名額了。”
“你呢?你不讓這個保送,你就隻配爛在這個破縣城裏,跟你那病懨懨的媽一起,爛一輩子!”
器材室的門被人踹開。
蒙彥希領著一群人衝進來。
她手裏舉著一張打印紙。
“勞書禹,我可算找著你了。”
“你不是說你的物理是九塊九的陪讀教的嗎?”
“我讓人查了。”
她把那張紙甩在我臉上。
“就這?洗車工?中專肄業,進過三次少管所?”
“你拿一個混子的話當真,還敢跟我搶劉文昊的名額?”
“勞書禹,你臉大不大啊?”
圍觀的同學哄堂大笑。
我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
照片上是個流裏流氣的小混混,穿著臟兮兮的工裝,蹲在地上抽煙。
底下寫著:李某,男,19歲,中專肄業,曾因鬥毆入少管所三次,現於城東汽修廠任洗車工。
我抬眼。
“就這?”
蒙彥希冷笑:“就這。”
“勞書禹,識相的,把名額讓出來,我讓我爸賞你點錢,夠你媽治病。”
“不然......”
體育器材室外麵,傳來一陣刹車聲。
緊接著是腳步聲。
“我聽說。”
“有人對本少爺這個九塊九的洗車工。”
“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