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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城裏花銷大,我們還要照顧你弟弟,哪有空管你?你別添亂了!”

“你們眼裏隻有弟弟,從來都沒把我放在心上,你們就是偏心!”

當了六年留守兒童,我天天盼著跟爸媽去城裏。

在他們回城那天,我偷偷鑽進後備箱,但還是被發現了。

爸爸一腳急刹,把我拽下車,扔在荒無人煙的路邊。

“我看你是越來越不懂事,自己滾回去!”

他們開著車就走,往後再也沒管過我的死活。

二十年後,我成了紅圈律所最年輕的頂級律師,並組建了自己的律師團隊。

麵試這天,我在一堆的簡曆裏,卻赫然看見了弟弟的名字。

1.

我正翻看著簡曆篩選麵試者,視線突然定格在一張簡曆上,熟悉的名字撞進眼底,我指尖猛地一頓,動作僵在半空。

程浩宇。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將這份簡曆抽了出來。

我抬眼看向簡曆上的證件照,眉眼間依稀能看出那對夫妻的影子。

視線不受控製地往下移,落在家庭信息欄。

父母那一欄的兩個名字——程建林、張桂蘭。

就是我父母的名字,塵封多年的記憶毫無征兆地翻湧上來。

我剛出生沒多久,爸媽就收拾行囊去了外省打拚,把我丟給奶奶照料,一年到頭頂多回來一次,待不了幾天就匆匆離去,我連他們的樣子都沒記住。

我兩歲那年,他們回來時懷裏還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嬰兒。

媽媽把他摟在懷裏,眉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低頭對著我說:“小非,這是你弟弟,你是姐姐,可要好好疼弟弟,好好愛弟弟,知道嗎?”

爸爸站在一旁,全程目光都黏在弟弟身上,連一個餘光都沒分給我。

小小的我不懂什麼是偏心,隻知道爸媽喜歡弟弟,隻要我順著他們的心意,對弟弟好,他們說不定就能多看我一眼、多疼我一點。

那之後,我學著大人的樣子哄他開心,滿心以為這樣就能換來父母的一絲疼愛。

可這份討好,換來的隻有打罵。

那天弟弟一直哭鬧,我以為他是餓了,就把自己舍不得喝的牛奶喂給了他。

沒成想被爸媽和奶奶撞個正著,媽媽一把扯開我,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嘴裏罵罵咧咧:“你個喪良心的丫頭,心思怎麼這麼歹毒?弟弟還小,你亂喂東西吃,是想害死他嗎?”

爸爸也衝了過來,對著我的後背就是幾巴掌,力道大得我站不穩,奶奶也在一旁幫腔,指著我的鼻子罵:“小小年紀不學好,還想害你弟弟。”

我疼得直掉眼淚,哽咽著解釋:“我沒有......我隻是想喂弟弟喝牛奶,我沒有害他......”

可沒人聽我的解釋,在他們眼裏,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那時候我還不懂,直到再大一些,聽懂了鄰裏街坊的閑話,看懂了父母眼裏的區別對待,我才徹底明白,他們不是不愛我,是打心底裏重男輕女,在他們眼裏,隻有弟弟才是林家的根,我不過是個多餘的累贅。

“沈律,沈律?”

耳邊傳來同事的呼喚,我猛地回神,壓下眼底翻湧的恨意與酸澀,指尖緩緩鬆開簡曆,麵上恢複了平日裏的冷硬淡漠。

同事湊了過來,目光掃過我手裏的簡曆,嘴角勾起笑意,隨口搭話。

“你盯著這份簡曆發呆半天,怎麼了,唉,這個人也是政法大學的,你小學弟呀。”

不止是小學弟,還是親弟弟呢。

同事又往下翻了翻實習經曆,嘖嘖稱讚,“別說,這小子實習經曆還挺豐富,法院、律所都待過,看麵相人挺踏實的,感覺挺符合咱們團隊的招聘要求,留著進麵試名單不?”

我抬眼看向同事,語氣平靜:“留著吧。”

2.

同事離開,我的目光又轉到簡曆上。

看見特長那一欄,寫著鋼琴、書法、繪畫......一堆。

我不禁冷笑,爸媽還真是不留餘力的培養他啊。

我四五歲時,到了該上幼兒園的年紀。

村口的土路每天都有家長騎著自行車,載著背著卡通小書包的孩子往鎮上趕,鈴聲清脆,笑聲朗朗。

我總蹲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捧著一把泥巴,看著那些漂亮的小書包發呆。

夜裏奶奶睡熟後,我摸著漆黑的牆壁,一遍遍在心裏念叨,想上學,想背小書包。

好不容易等到爸媽往家裏打電話,那是村裏唯一的座機。

我攥著聽筒,帶著滿心的期盼說:“媽,我想上幼兒園,村裏的小朋友都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媽媽不耐煩的嗬斥,語氣刻薄又嫌棄:“上什麼幼兒園?純純浪費錢!在家幫你奶奶幹點活多好。”

我攥的眼淚瞬間湧進眼眶,卻還是不死心,小聲哽咽著爭取:“可我想上學,想認字,想背小書包......”

“閉嘴!”媽媽直接打斷我,語氣愈發暴躁,“別不懂事,我跟你爸在城裏累死累活,掙點錢容易嗎?今年過年回來給你買你想要的玩具,上幼兒園的事兒就不準再提了。”

我還想再說些什麼,電話那頭已經傳來“啪”的忙音。

我握著冰冷的聽筒,站在村委辦公室裏,眼淚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抱著一絲僥幸,盼了整整一年,天天數著日子等過年,等媽媽口中那個能彌補我上學遺憾的玩具。

可真等到他們回來,懷裏依舊抱著被精心嗬護的弟弟,身上穿著嶄新的衣裳,手裏拎著給弟弟買的零食和玩具,唯獨沒有我的那份。

我攥著衣角,小心翼翼湊到媽媽麵前,仰著凍得通紅的臉,小聲詢問:“媽媽,你說過年給我買的玩具呢?”

媽媽正低頭給弟弟剝糖吃,聞言猛地抬頭,眼神裏滿是厭惡和不耐,揚手就推了我一把,厲聲罵道:“什麼玩具?我看你是越來越不懂事了!我跟你爸一年到頭在外風吹日曬,掙錢養家,你還敢要這要那,真是個白眼狼!”

我被推得踉蹌著後退幾步,摔在冰冷的門檻上,胳膊磕得生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

爸爸抱著弟弟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全程沒說一句話。

媽媽還不解氣,拽著我的胳膊就往門外拉,用盡全身力氣把我推出家門,“砰”的一聲關上大門,隔著門板嘶吼:“出去給我好好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進來!”

寒冬臘月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我縮在門口的牆角,凍得渾身發抖,眼淚模糊了視線。

路過的村民路過,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不是程建林家的閨女嗎?這大過年的怎麼被關在門外了?”

“嗨,這夫妻倆出了名的重男輕女,在城裏早就買了大房子,就是不肯帶這閨女去,眼裏隻有那個小兒子。聽說好吃的好喝的都緊著兒子,這丫頭在家連飽飯都未必能吃得上,真是可憐。”

......

村民的議論聲像一根根細針,狠狠紮進我的心臟,疼得我喘不過氣。

原來不是我不夠乖,不是我不夠懂事,是從始至終,他們就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弟弟。

3.

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我凍得嘴唇發紫,使勁拍打著緊閉的大門:“媽,開門啊,我冷,你放我進去......”

拍門聲混著除夕夜的鞭炮聲,顯得格外單薄。

沒一會兒,巷子裏出來放煙花的鄰居越來越多。

隔壁嬸子湊過來,拉了拉我的胳膊,輕聲問:“小非啊,這大過年的,你怎麼一個人蹲在門口?你爸媽呢?”

我張了張嘴,剛想把被趕出來的話說出口,身後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媽媽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臉上堆著假笑對著鄰居擺手:“孩子貪玩,跑出去瘋玩忘了拿鑰匙。”

說完,她就半拖半拽地把我拉進屋裏,“砰”地一聲甩上大門。

剛進堂屋,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惡狠狠地瞪著我,低聲怒罵:“你剛才在外麵嚎什麼嚎?是不是要全村裏人都知道我們把你趕出去,看我們家笑話你才甘心?”

“我沒有嚎,我隻是太冷了,我隻想進來......”

“冷也是你自找的!”媽媽抬手戳著我的額頭,眼神裏滿是嫌惡,“誰讓你不懂事亂要東西?給我滾去裏屋,好好守著你弟弟睡覺,要是敢吵醒他,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攥著衣角,慢吞吞挪進裏屋,看著床上睡得安穩、小臉圓潤的弟弟,心裏的不甘和委屈翻江倒海。

憑什麼?他生來就有爸媽捧在手心,有吃不完的零食、穿不完的新衣服,還能在城裏生活;

而我連學都上不了,連過年都要被關在門外受凍。

那股憋了多年的執念,在心裏瘋長。

我暗暗打定主意,爸媽回城那天,我一定要跟著他們走。

沒過幾天,爸媽收拾好行李,抱著弟弟準備啟程。

我趁他們不注意,鑽進了車的後備箱。

後備箱裏堆滿了行李,又悶又擠,我縮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喘。

可前一晚在門口凍了半夜,我著了涼,縮在後備箱裏沒忍住,輕輕咳了一聲。

車開出去沒多遠,爸爸猛地踩下刹車,後備箱被用力掀開。媽媽看著縮在裏麵的我,臉色瞬間沉得嚇人,語氣刻薄又不耐煩:“你怎麼跟來了?”

“媽,我想跟你們去城裏。”

“城裏花銷大,我們還要照顧你弟弟,哪有空管你?你別添亂了!”

我紅著眼睛,衝著她嘶吼:“你們眼裏隻有弟弟,從來都沒把我放在心上,你們就是偏心!”

“從小到大,你們疼過我嗎?關心過我嗎?我隻是想跟著你們,怎麼就添亂了。”

爸爸停下車,拉開車門,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從後備箱裏拽出來,狠狠甩在路邊。

荒郊野外的馬路邊,連個人影都沒有,他指著我的鼻子,厲聲怒罵:“我看你是越來越不懂事,敢跟我們頂嘴了!給我回去!”

我摔在地上,胳膊和膝蓋磨得生疼,看著爸爸轉身上車,媽媽抱著弟弟坐在車裏,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車子發動,揚長而去,尾氣卷著塵土撲在我臉上,我爬起來想去追,可雙腿發軟,隻能眼睜睜看著車影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視線裏。

我順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從白天走到黑夜,又從黑夜走到白天。

嗓子幹得冒火,渾身脫力,眼前一黑,我倒在了路邊。

4.

再醒來時,我躺在一張溫暖的小床上,屋裏飄著淡淡的粥香。

一對麵容和善的夫妻坐在床邊,見我睜眼,女人連忙湊過來,輕聲問:“孩子,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嗓子幹澀,啞著嗓子問:“你們是誰?這是哪裏?”

男人歎了口氣,溫聲說道:“我們是路過這裏,看見你暈倒在路邊,就把你救回來了。你已經昏迷三天了,我們去派出所報了警,可一直沒人報案說丟了孩子。你還記得你家在哪嗎?記不記得爸媽的名字?我們送你回去。”

提到爸媽,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搖著頭哽咽道:“我不回去,我沒有家,我爸媽不要我了,他們把我扔在路邊,開車走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眼裏滿是心疼和氣憤,女人攥緊我的手,憤憤地說:“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父母!孩子,別怕,既然他們不要你,以後你就跟著我們,我們養你。”

那一天,我徹底告別了那段滿是委屈和偏心的童年。

這對夫妻待我視如己出,供我讀書,教我做人,把所有的愛和溫柔都給了我。

他們是我的救贖,也正是因為他們,我才能考上政法大學。

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紅圈律所最年輕的合夥人。

“沈律,沈律,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耳邊的催促聲拉回我的思緒,我抬眼看向桌前的麵試者,指尖輕叩桌麵,語氣平靜:“我什麼問題了。”

麵試者躬身道謝後轉身離場,助理推門出去,朗聲通報:“下一位,程浩宇。”

我垂著眼翻弄手中的簡曆,聽見腳步聲停在桌前,隨即一道略顯青澀又帶著幾分自信的聲音響起:“各位麵試官好,我叫程浩宇,畢業於首都政法大學,本次應聘律所律師助理崗位,這是我的個人簡曆。”

我緩緩抬眼,撞進程浩宇略帶恭敬的眼眸,他眉眼間滿是意氣風發。

身旁同事問道:“程浩宇是吧,看你簡曆實習經曆很紮實,專業知識也對口,說說為什麼想來我們團隊?”

程浩宇挺直身板,語氣誠懇:“我一直很仰慕沈律,年紀輕輕就成為紅圈律所最年輕的合夥人,業務能力更是業內頂尖,”

“我特別想跟著沈律學習,提升自己的專業能力,也希望能憑借自己的努力,為團隊出一份力,懇請各位麵試官能給我這個機會。”

後續同事拋出的專業問題,他都對答如流,邏輯清晰、應答得體,臉上始終掛著誌在必得的笑意,仿佛這份工作已是囊中之物。

我全程沉默旁觀。

整場麵試結束,我們幾位麵試官簡單合議後,我拿著二麵名單站起身,對著等候在外的麵試者朗聲宣布結果,念出的名字裏,沒有程浩宇。

周圍的人陸續散去,程浩宇快步追上來,攔住我的去路,臉上滿是不甘與困惑,語氣急切:“沈律,我到底哪裏不夠好?我的專業成績、實習經曆都符合要求,我是真的很想進您的團隊,您能不能告訴我落選的原因?”

我停下腳步,側身看向他:“因為你爸媽是遺棄兒童的罪犯。”

程浩宇瞬間愣住,滿臉不解:“沈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我勾起唇角,道:

“你爸媽沒跟你說過吧,你還有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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