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的冷氣開的很足,
我躺在急診的輸液床上,看著液體一滴滴流進血管,
高燒退了一些,但頭依舊痛的要裂開,
護士過來給我換藥,看著我孤零零一個人,忍不住歎氣。
“母親節呢,怎麼連個陪床的人都沒有?”
我沒說話,
隻是安靜的看著天花板,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裴若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
中間是一張她戴著祈福鎖的自拍,
配文:“就算沒有媽媽,哥哥也讓我做了最幸福的女孩,氣死某隻母老虎~”
定位是本市最貴的珠寶高定店,
我死死盯著那把祈福鎖,
那是我在懷孕五個月時,親自去寺廟求來的,
為了這把鎖,我在大雪天裏跪了九十九級台階,
鎖的背麵,還刻著我女兒的名字,婉婉,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護士嚇了一跳。
“哎!你幹什麼!還沒輸完呢!”
我用棉簽按住針眼,冷著臉穿上鞋。
“不輸了,我要出院。”
我打車直奔家裏,
推開門,家裏一片狼藉,
沙發上堆滿了裴若剛買的名牌購物袋,
月嫂張姐正端著一碗燕窩從廚房出來,
看到我,她嚇的手一抖。
“太......太太,您怎麼回來了?”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臥室,
女兒躺在嬰兒床上,哭的嗓子都啞了,
尿布已經鼓成了一個大包,顯然是很久沒換了,
我心裏的火騰的一下燒到了頭頂,
我轉頭盯著張姐。
“你就是這麼照顧孩子的?”
張姐心虛的低下頭。
“是......是若若小姐說她受了驚嚇,非要我給她燉燕窩壓驚。”
“我實在走不開啊。”
我走過去,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燕窩,連碗帶湯直接砸進垃圾桶,
砰的一聲脆響,
張姐尖叫起來。
“你瘋了!那可是血燕!好幾千一兩呢!”
我指著大門。
“滾。”
張姐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讓你滾!”
我提高音量。
“你被解雇了。”
張姐冷笑起來。
“林蘇,你搞清楚,我是裴先生請來的。你有什麼資格解雇我?”
“再說了,你現在病得連床都下不來,我要是走了,誰管你和孩子?”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拿出手機報了警。
“喂,110嗎?我家進了一個陌生人,賴著不走,還企圖傷害我的孩子。”
張姐臉色大變。
“你......你血口噴人!”
“滾不滾?”我冷冷地看著她。
張姐咬了咬牙,解下圍裙摔在地上。
“行!你給我等著!等裴先生回來,有你好看的!”
她罵罵咧咧的收拾東西走了,
我給女兒換了尿布,喂了奶,
剛把她哄睡,大門就被人猛的踹開,
裴硯氣急敗壞的衝進來,
裴若跟在他身後,一臉委屈。
“林蘇!你又發什麼瘋!”
裴硯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張姐哪裏得罪你了?你把她趕走,誰來照顧若若?”
我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裴若脖子上的那把祈福鎖上。
“把鎖摘下來。”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的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裴若下意識的捂住脖子,往裴硯身後躲。
“哥......”
裴硯皺起眉頭。
“一把破鎖而已,若若今天受了驚嚇,借她戴幾天怎麼了?”
“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們麵前。
“借?”
我冷笑。
“上麵刻著婉婉的名字,那是給我女兒的。”
“她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戴著嬰兒的祈福鎖,不嫌晦氣嗎?”
裴若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嫂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隻是覺得這把鎖好看,哥才給我的。”
“你要是實在想要,我還給你就是了。”
說著,她伸手去解脖子上的搭扣,
手指卻故意在搭扣上摳住,怎麼也解不開,
裴硯一把按住她的手。
“別解!”
他轉頭惡狠狠的盯著我。
“林蘇,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這把鎖,若若戴定了!”
“你要是再敢鬧,就給我滾出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