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幫蠢萌師妹驗證捉妖法器的功效,捉妖師丈夫拿我當試驗品折磨虐殺了七次。
“反正你是貓妖命格,有九條命,為了師妹丟掉七條又有何不可?”
“師妹就是我親妹妹,你個當嫂子的就不知道支持?”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這一次的法器是萬千刀鋒,將我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
忍著長達十二個時辰的劇痛,我被削成一架白骨,第七條性命就這樣消失殆盡。
再度蘇醒時,我往萬妖洞裏傳了消息:
“當年欠他的八條命已經還了,我同意繼承妖王之位。”
“帶你們屠盡天下捉妖師!”
顧蘭崢進屋時,我才剛喝完第三碗聖骨水。
這一次我被法器傷害得太深,九層肉身全數毀滅,唯有喝九次他們仙門秘製的聖骨水才能恢複完全。
而每一次白骨長出血肉,都要經曆千刀萬剮的疼痛。
見我痛苦地嚎叫,顧蘭崢匆匆俯身在我床前,伸出手來遞到我嘴邊:“輕鴻,咬著我的手,你能緩解一些。”
聯想到他那雙手經常與師妹顧星晚做了什麼,我隻覺得惡心,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一陣折磨後,顧蘭崢遞給我又一瓶新的聖骨水:
“這是我才飛上懸崖煉製的,快些喝,效果能好些。
過些日子就是鬥仙大會,你身為我的娘子,要出席呀。這麼形銷骨立,算什麼樣子?”
我不可置信地望著他。聖骨水的疼痛,跟他那半吊子師妹做出來的法器一樣痛苦無比,我已經接連承受了那麼多次,他卻滿腦子都是他鬥仙大會上的麵子。
我忍不住嗆咳起來:“我形銷骨立,難道不是你的原因?”
顧蘭崢有些尷尬:
“那個...... 娘子...... 對不住...... 都怪星晚這丫頭學藝不精,說是那法器可以讓妖怪一刀斃命,沒想到卻是千刀萬剮,平白害你受了那麼多苦。
真的,這次絕對是最後一次了,你就不要生氣了。
我是真沒想到這次你會這麼疼,你想要什麼補償,盡管提就是!”
其實,每一次他拿我當法器試驗品的時候,都很疼。
每一次,他都說是最後一次,要給我補償。
看著滿臉笑容的他,我隻覺得陌生與心寒。
“那我要顧星晚遭受我一樣的痛苦,大不了我再用我的命去救她,你肯嗎?”
顧蘭崢一下從床邊彈起:
“那怎麼可以?!星晚就是個孩子!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
說話間,門外響起瓷器碎裂的聲音,旋即便是顧星晚的哭聲。
她赤腳踩過滿地碎瓷,一把就衝進顧蘭崢懷中:“嗚嗚嗚嗚嗚師兄,都是我不好。
我也沒想到,那法器那麼不成熟,一點都不聽我使喚,
就好像...... 知道了輕鴻姐姐是妖怪命格一樣。
我知道輕鴻姐姐受了委屈,這不還特意給輕鴻姐姐熬了補湯,可惜...... 都碎了......”
說話間,她亮出她那雙被燙得紅腫的爪子:“其實輕鴻姐姐討厭我也很正常,我確實是該死的。”
顧蘭崢沉默片刻,隨即便惡狠狠地盯著我:“沈輕鴻,起來給星晚道歉。”
2
我甚至懷疑自己此刻是在做夢,直到顧蘭崢強行將我從床上拽了下來:
“你看看,星晚好心好意給你熬湯,你卻要讓她千刀萬剮,看給她嚇成什麼樣了?”
說完,他就一把將星晚抱到我的床上,極其耐心地為她清理著雙腳與雙手的傷口:
“還愣著幹什麼?道歉啊!”
四肢百骸都浸滿了寒涼與失望,我冷聲說:
“顧蘭崢,道歉是不可能的。既然你這麼在意她,那我就成全你們。”
我將早就準備好的合離書甩在兩人臉上,揚長而去。
身後響起顧蘭崢的咒罵:
“讓她走!一個女人,竟然玩起男人那套小心思!
我倒要看看,她一個背負貓妖命格的不祥之人,沒有我保護,能走幾步!”
“轟隆” 一聲,竟然是顧星晚不顧顧蘭崢的阻攔跪在地上膝行,緊緊抱住我的大腿:
“輕鴻姐姐!你就不要再為難師兄了啊!
師兄為了你已經失去過一次掌門之位了,鬥仙大會在即,你又要奪他的麵子嗎?!”
對上顧蘭崢滿是怨懟的眸子,我心裏悄然浮現起往事。
年少時,我遭遇意外,被一隻自稱是萬妖王的貓妖所救,從此雖為人身,卻擁有了貓妖的命格。
彼時仙門橫行,捉妖師常以虐殺妖為樂,顧蘭崢是仙門萬年難得一遇的極品捉妖師。
就在我全家被幾個捉妖師不分青紅皂白虐殺時,他猶如神子一般救了我全家八口的性命:
“妖也有好壞之分,更何況這位姑娘是人身,隻是接受了一點妖的精血而已!
你們若要濫殺無辜,就先與我過招!”
他將瑟瑟發抖的我帶回了他的宗門,日夜照顧,
還教我防身的法術,教我如何隱藏妖氣。
我們的情誼就這樣悄然滋長,
直到一次我被邪修捉妖師傷了原神,他不顧所有人勸阻要與我雙修助我度厄,
我們徹底捅破了窗戶紙。
“我不但喜歡你,我還要娶你。”
隻是仙門的規矩甚多,人妖殊途,就算是我這樣帶著妖氣的人都不行。
顧蘭崢卻為了我不惜自費修為與仙門斷絕關係,隻為了能名正言順娶我。
剛被逐出仙門那幾年,因為靈力受損,顧蘭崢沒少遭到仙門那些所謂名門正派的攻訐暗害,曾經幾度,他徘徊在生死邊緣。
我也曾幾度自責,
即使是那個時候,他也隻會笑著為我擦去眼角的淚:“不要為我擔心。為了能保護我的真愛,我死而無憾的。
就是可惜了,輕鴻你這麼愛幹淨,卻要被我濺了一身血。”
那一刻我曾在心底裏發誓,此生對他不離不棄。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發現了自己身上的貓妖靈力,竟然可以救人。
我用了我一條命,經曆了火燒刀淬之痛,終於換了他的一條性命。
回過神來,隻見顧蘭崢的額頭上爆起了青筋,
他滿是嫌惡地攙扶起顧星晚:“星晚,別跟這種東西廢話!我當初真是眼瞎了,才會為了她與整個仙門為敵!”
我冷冷笑著:“顧蘭崢,好在,現在整個仙門都接納你了,不是嗎?”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那次他徘徊在生死邊緣,是我用一條命加上所有的貓妖靈力,才救回來的他。
也就是從那之後,他的靈力大增,整個仙門再無對手,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才不會有人對他置喙。
“我欠你的性命,都還清了。”
在他的咒罵聲中,我再度決絕向外走去,
隻是,我好像高估了自己的恢複程度,沒走幾步,便因身心俱疲直愣愣地往地上倒去。
“沈輕鴻!” 臨倒地前一刻,卻是顧蘭崢飛速墊在我身下接住了我。
3
看來顧星晚的法器對我的傷害還是很強,我必須得喝滿九次聖骨水才行。
恍惚中,我好像聽見了門外輕微的爭吵。
顧星晚似是嗔怪,又像是撒嬌:“師兄,既然輕鴻姐姐如此熱愛自由,你為何不放她走呢?我看呐,你就是對她太好了,才讓她蹬鼻子上臉!
你要是覺得鬥仙大會身邊沒有仙侶出席,那我也可以呀。”
隔著窗紙,我依稀可見兩人的親密接觸。
顧蘭崢的聲音柔和再柔和:“乖丫頭,那不一樣。
你被我母親收養,跟我一個姓氏。
將來,我必得將你改名換姓,才能讓你不受任何指責地與我並肩呀。
嗬嗬,仙門裏都是些假聖人,不好惹的。我讓沈輕鴻留下,是替你挨罵呀!”
聽到這話,我再也不受控製地劇烈嘔吐起來。
原來,我隻是一個替他師妹承受流言蜚語的工具,那從前的那些真情實感又算什麼呢?
我再也不願意去想,隻是一口氣將床邊剩下的幾碗聖骨水全部飲下。
很奇怪,六碗聖骨水加起來的疼痛,竟然還比不上心裏的疼痛。
門外兩人的打情罵俏還在持續。
“我不管!那個沈輕鴻就是個廢物!根本配不上你!她隻是貪戀你仙門奇才的身份!她根本就不愛你!”
顧蘭崢語中忽地多了幾分慍怒:“別胡說!沈輕鴻對我的情誼,我都知道。”
心裏更加覺得諷刺,都知道,卻一丁點都不在乎。
身心所有的疼痛委屈在那一刻全部爆發,我發出了震天的嘶吼。
顧蘭崢一下子就闖入了進來:“輕鴻!你...... 你怎麼回事?你怎麼把所有的聖骨水都喝了?!”
我因為劇烈的疼痛說不出話,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當年那個真心愛我擔心我的顧蘭崢,
伸出手想要擦去他眼角擔憂的淚,卻怎麼都夠不到。
顧蘭崢著急地推著顧星晚:“去,去我房間,去拿金痛散來!”
顧星晚嘟囔著嘴不肯動彈:
“師兄偏心!那金痛散不是說好了給我治腳上的傷的嗎?
我還沒痊愈,你就要奪走我的藥嗎?你不是說最喜歡我的腳了嗎?我要是留了疤可怎麼好?”
原來跌到穀底的心還可以繼續跌。
金痛散,是仙門極難得的止痛藥,就算是身處十八層地獄煉獄都感受不到痛楚,
隻是此藥極難煉製,就連顧蘭崢性命垂危時,他都舍不得用。
從前七次,顧星晚每次的法器都可以說是虐殺,絞死、百車分屍、砸成齏粉......
每次恢複,都痛楚無比,顧蘭崢也隻是握著我的手說:
“你再堅持堅持,實在不行,我一定給你用金痛散。”
如今,隻是為了顧星晚腳上的那點傷,他就廢了大半瓶。
顧星晚的吵鬧聲讓我疼痛加劇,五臟六腑都覺得惡心,持續嘔血。
她卻隻是跺腳痛罵:“不去!誰讓她占了我的位置呢?!死了才好呢!”
“閉嘴!”
顧蘭崢發出震天的咆哮,使足了勁往顧星晚臉上扇了一個巴掌,“讓你去你就去!”
4
顧星晚到底不情不願地去拿了金痛散,我總算是能從極度的痛苦中回魂些許。
算著日子,萬妖洞的小妖們也該來接我了。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到有些詭異。
顧蘭崢日夜不離地守在我的床邊,就好比我們初見時,他對我時時刻刻的看顧一般:
“輕鴻,你身體感覺怎麼樣?輕鴻,這次是我不好。以後不會了,再不會了。”
我本無意與他爭吵,隻是聽多了,實在是煩:“顧蘭崢,人怎麼說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做。” 就好像,他總是跟我保證,那是最後一次用我試驗法器。
“以後...... 你自己一個人,更要注意......”
“什麼?!” 顧蘭崢嗖地一下站起來,“我一個人?你要去哪裏?”
不等我回答,他的怒火便竄到了天上去:
“沈輕鴻,不會到現在,你還在跟我鬧脾氣吧?
難道你真想要和離?為什麼揪著這件事不放呢?
我都已經為了你掌摑星晚了你還想怎樣?難不成真讓星晚也死一下?
她是人,不是你這種妖怪!”
空中忽地靜默,我隻是冷冷地望著他,不發一言。
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忙地捂嘴,旋即再度跪在榻前:
“輕鴻,你生氣啦?對不起...... 我不是說你是妖怪的意思...... 我就是......”
見我不說話,他開始劇烈搖晃著我:“又不理我!你就不能跟我說句話嗎?”
被他搖晃得厲害,我忽然覺得眼前一黑,到底是被傷得太重,總愛暈厥。
我指著榻邊的肉湯,想要補充些體力。
溫熱的肉湯下肚,身體的疲倦並沒減輕分毫,
甚至體內再度傳來翻江倒海的疼痛,五臟六腑好像全被攪碎了一般。
身後忽地傳來顧星晚的淒惶聲音:“哎呀!師兄!我我我...... 師姐不會是因為誤食同類,遭天譴了吧?!”
她顫抖著指著散落在地上的肉湯,“我...... 我也是好心...... 聽說用野貓燉湯可以滋養身體,哪知道......”
妖間有不成文的規矩,妖怪是不可以吃自己同類的,否則,必定遭受五臟俱碎的天譴。
而我雖是人的身體,卻有著貓的命格,自然也要遵守。
此刻,無盡的痛苦已經讓我近乎麻木,我直直地剜著顧星晚,
下一刻,便是七竅流血,再也不受控製地倒下、翻滾。
“顧星晚!你胡鬧!”
顧蘭崢著急地來回踱步,屢次上前想要攙扶著我,“輕鴻,你感覺怎麼樣?輕鴻,你理理我,我...... 我這就帶你去看巫醫!”
隻是這是天道,任憑再厲害的巫醫也是無用的,
我這條命,注定是又要被消耗掉了,隻能在無盡的痛苦中等死。
然而下一刻,顧蘭崢就拿起了枕頭,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捂住我的頭,我連一絲空氣都感受不到。
“輕鴻,我...... 對不起......
天譴太痛了,我不忍心你遭受這樣的磨難!反正你還有兩條命,就先去了吧。我這也是...... 幫你解脫。”
我能感受到他在一點一點泄力,更能感受到他語氣中的哭腔。
“很可惜。”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開口,“顧蘭崢,我最後一條命,也被你給毀了。
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顧念半分情誼。”
霎那間,天空晦暗,風雨交加,一陣陰風吹過,萬妖洞的妖怪紛紛出沒。
一陣毒氣掃過,熏得人頭昏腦脹,顧蘭崢與顧星晚直接倒地翻滾,口吐白沫。
“恭喜大王曆劫歸來,參見大王!”
有小妖直接拿出刀斧,朝著兩人直接剁去,“雜碎東西,敢傷大王!等著碎屍萬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