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摸魚正嗨,刷到條帖子,瞳孔劇震。
標題:【來新公司碰到個老女人,她的所有東西,我都好喜歡!】
往下翻,心涼半截。
【喜歡她的手機殼,買了同款。】配圖跟我手上的一模一樣。
【喜歡她穿的鞋子,立刻下單。】配圖跟我腳上這雙分毫不差。
我手機殼同款,鞋子也同款…這倒黴蛋不會是我吧?!
直到看見最後一句:
【這些東西我都能買同款,可是她的男朋友我也好喜歡,怎麼辦?】
我抓了抓臉,心中鬆了一口氣。
男朋友啊?
我沒有......
0
我正戳著手機屏幕,想給那個“學人精”帖子留言試探一下。
手指剛敲了幾個字:“姐妹,你說的該不會是......”
頁麵突然一卡,刷新一下。
帖子沒了!
我盯著屏幕愣了兩秒。
什麼情況?有本事發,有本事別刪啊!
悻悻放下手機,一抬頭,季淺淺正嫋嫋娜娜地朝我工位走來。
她穿著蕾絲邊過膝裙,步子邁得那叫一個小心翼翼,真真是小碎步。
手裏捏著一塊巧克力,上麵還綁了一個粉粉嫩嫩的蝴蝶結。
“知魚姐,”她聲音怯怯的,把巧克力輕輕放在我桌上。
“這個......給你嘗嘗。”
“謝了。”我拿起巧克力,心裏那點關於帖子的疑竇還沒完全散去,看她的眼神不免帶上了幾分審視。
她沒立刻走,雙手乖巧地疊在身前,微微側著頭,眼神裏充滿了無害:“知魚姐,我......我能問你個問題嗎?你用的香水是什麼牌子的呀?真的特別好聞。”
香水?!
我心裏警鈴微作。
雖然那刪掉的帖子裏沒明確提香水,但這“喜歡你的所有東西”的架勢,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那個被盯上的倒黴蛋,不會真是我吧?
我的視線先鎖定她握在手裏的手機,手機殼上是一個大大的粉色蝴蝶結。
跟我那個小香風手機殼,八竿子打不著。
目光下移,瞟向她腳上,一雙米色的麗珍鞋,跟我腳上這雙華倫天奴更是大相徑庭。
硬件都對不上,我稍稍鬆了口氣。
季淺淺像是怕我誤會,細聲細氣地急忙補充:“我就是覺得......這個香味很特別。”
“和我crush身上的味道有點像。他學中醫,身上總有點藥草味,和你這個香水後調有點接近,所以我想買來......送他。”
原來如此!
原來小姑娘是為了投其所好,送給“crush”。
我頓時覺得自己剛才的懷疑有點不厚道,人家小姑娘一門心思搞暗戀,我在這邊疑神疑鬼。
心裏那點戒備撤下,我扯出個笑容,爽快地告訴了她香水牌子,並告知她這個香水的留香時間,前中後調的味道。
季淺淺聽得特別認真,還拿出手機備忘錄仔仔細細記了下來,再三道謝後才踩著小碎步走了。
到了下午茶時間,組長在辦公室裏喊了一嗓子:“老規矩,要喝什麼的報上來!”
我正被報表搞得頭暈眼花,急需甜度拯救,立刻舉手:“組長,茉莉奶綠,全糖要冰!”
我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角落裏,一道柔柔的、辨識度極高的聲音緊跟著響起:“組長,我......我也要茉莉奶綠,和知魚姐一樣的就好。”
是季淺淺。
剛剛忙碌忘掉的那個帖子又浮現在腦海裏。
“和知魚姐一樣。”這五個字像是刺中了我的敏感神經。
我勾著笑,轉著手裏的筆,緩緩開口:“組長,我突然想換換口味,麻煩我換成西梅拿鐵。”
我輕挑著眉等著,看她還跟不跟。
02
角落裏的季淺淺怯生生地舉起了手,細聲細氣地對組長說:“組長,我......我也改成西梅拿鐵好了。”
我心頭那股無名火“噌”地就冒起來了。
實錘了!
我就是那個帖子裏的倒黴蛋!
這已經不是巧合了,這是盯上我了!
我嗤笑一聲,側頭看向她,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附近幾個人聽清:“季淺淺,我要是現在說我改喝白開水了,你是不是也要改成白開水?”
季淺淺猛地抬起頭,眼眶說紅就紅,裏麵迅速蓄滿了要掉不掉的淚水,聲音帶著委屈的顫音:
“知魚姐......我隻是,隻是突然也想試試西梅拿鐵的味道。”
“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嗎?”
她說著,竟開始給我道歉:
“對不起,知魚姐,如果我有什麼地方讓你不高興了,我跟你道歉,你別生我的氣......”
這番茶香四溢的操作,看得我胃裏一陣翻騰。
我冷眼瞧著她表演,對這種心底陰暗還愛扮柔弱的人,實在喜歡不起來。
果然,和季淺淺走得近的吳晴看不下去了,立刻出聲幫腔:
“江知魚,你至於嗎?點個奶茶而已,這麼霸道?淺淺想喝什麼你也要管?你這是不是變相的職場霸淩?”
她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周圍同事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帶著點不讚同和審視。
我頓時成了那個欺負新人的惡霸。
我氣極反笑,輕輕開口,聲音清晰:“我說什麼了?我隻問了一句我喝白開水她喝不喝。你們破什麼防?”
季淺淺的眼淚這下終於掉了下來,一顆接一顆的落了下來,她抽抽噎噎地又開始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知魚姐,都是我的錯,你別怪吳晴姐......”
組長皺著眉頭,明顯不耐煩了,對著我斥責道:
“江知魚!你少說兩句,適可而止!點個奶茶鬧什麼鬧!”
我看著組長,再看看哭得梨花帶雨的季淺淺和一臉正義的吳晴,以及周圍那些不明就裏的同事,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可我隻能硬生生把這啞巴虧咽下去,憋屈得差點內傷。
我以為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沒想到,更絕的在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季淺淺來上班,我隻看了一眼,就感覺血壓有點高。
她腳上踩著的,赫然是和我同款不同色華倫天奴。
手裏拿著的手機套上的殼和我手上的手機殼款式一模一樣,隻是顏色換成了淺紫色。
她連妝容都變了,刻意模仿了我平時偏愛的、幹淨利落的眉形和眼線畫法。
這還沒完。
她手裏拎著的,正是我上周在茶水間隨口誇過一句“設計挺別致”的那款小眾包包。
吳晴圍著季淺淺,聲音誇張:“哇!淺淺,你今天這身太好看了吧!特別適合你!”
季淺淺臉上飛起紅暈,眼裏閃著被誇獎後的愉悅光芒,羞澀地笑著。
她從我工位前經過時,腳步微微一頓,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輕飄說了一句:
“我覺得......我比知魚姐你,更適合這些東西呢。”
我捏著筆的手指緊了緊,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組長走了過來。
“江知魚,”組長把一份資料放我桌上,“一會兒有個客戶來訪,你去小會議室接待一下。”
我正要答應,旁邊的季淺淺立刻舉起手,聲音依舊是柔柔的,但帶著一股迫不及待:
“組長,我可以跟知魚姐一起去學習一下嗎?我想多熟悉熟悉業務。”
組長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覺得新人積極是好事,便點了頭:
“行,那你跟著去吧。”
然後又轉向我,帶著點敲打的意味,“江知魚,對新人多點耐心,多帶帶。”
說完,還順便誇了季淺淺一句,“淺淺今天這身挺精神的,不錯。”
我看著組長,又看看已經自動自覺站到我身邊,渾身散發著“我是好學生”氣息的季淺淺,隻能把拒絕的話咽回去。
走在去會議室的路上,看著前麵那個連走路姿勢都在刻意模仿我、卻又走得一步三搖的背影,我隻覺得胃部隱隱作痛。
到了小會議室,客戶還沒到。
季淺淺卻一個箭步,搶先一步,穩穩地坐在了正中間的主位上,還順手把資料在麵前攤開,擺出了一副項目負責人的從容架勢。
我看著她在主位上得意地衝我微微揚起的下巴,不禁在心中嗤笑。
她不會真的覺得,化了一樣的妝,就真的能變成另一個人,能取代別人的位置了吧?
03
我淡定地在季淺淺旁邊的次位坐下,好整以暇地翻開自己的筆記本。
李總可是我一手跟進的老客戶,他那人,看著和氣,對專業細節的挑剔可是出了名的。
我倒是要看看,季淺淺能不能扛住甲方的靈魂拷問。
會議室門被推開,李總笑著走了進來。他目光習慣性地先落在我身上,伸出手:“江工,又麻煩你了。”
我正要起身握手,旁邊的季淺淺卻倏地站起來,搶先一步握住了李總的手,臉上堆滿甜笑:
“李總您好!您快請坐。接下來的設計方案,就由我來為您詳細講解。這種小事,就不用辛苦知魚姐了。”
李總的手被她握著晃了兩下,他臉上的笑容頓了頓,視線掃過季淺淺,然後落回我臉上,帶著點意味深長:
“知魚啊,你這小同事......很有上進心嘛。”
我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季淺淺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解。
不得不說,她私下確實沒少下功夫,把我平時講解方案時的語速、重點停頓,甚至我思考時會不自覺微微蹙眉的小動作,都學了個七八成像。
乍一看,還真有點那麼回事。
可惜,西貝貨就是西貝貨。
李總聽完,手指點在效果圖的一處隔斷設計上,眉頭微攏:
“季小姐,這個地方我感覺不太舒服。我希望這裏視野能通透些,但又不能完全打通,需要保留一點私密性。你看......”
季淺淺臉上的自信瞬間凝固了。
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唇角,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餘光瞥見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她似乎咬了咬牙,竟然帶著點哀怨和反駁的語氣開口:
“李總,這個方案已經是我們能想到的最優解了,完全是按照貴公司之前提的要求來做的。隻是這麼小小的一處而已,凡事......總不能盡善盡美吧?”
我眉心猛地一跳。
好家夥!真敢說啊!
這可是公司的甲方爸爸,給的足夠公司吃兩年的大項目。
果然,李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明顯不滿意。
他語氣平淡,卻份量十足:
“小姑娘,出來做事,如果能力還不足以解決問題,就先沉下心學好本事。”
“急著上戰場,可是要吃虧的。”
季淺淺的眼眶“唰”地就紅了,緊緊咬著下唇,低著頭一聲不吭。
看她吃癟,我心裏是有點暗爽,但公司的利益不能丟。
我擺擺手,示意她起來。
她僵硬地站起身,把位置讓給我。
我坐到李總對麵,直接拿起筆在草圖上勾勒:“李總,關於這個地方,我之前考慮過一個備用方案,還沒來得及細化......”
一旦投入工作,我的注意力就高度集中。
接下來的溝通異常順利,李總緊皺的眉頭舒展開,最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臨走時,用力跟我握了握手:“江工,專業能力這方麵,我還是最看好你。”
我淡然笑了笑,剛抬起頭,就撞上了旁邊季淺淺投來的目光。
眼神裏裹挾著毫不掩飾的嫉妒和怨恨,狠狠剜在我臉上。
我輕輕挑了下眉梢。
下一秒,季淺淺的眼淚決堤而出,她捂著臉哭著就跑出了會議室。
李總搖搖頭,語重心長地對我低聲說:“小江啊,你這工作環境......要是待著不舒心,可以考慮動一動。我那邊,一直缺個像你這樣得力的幹將。”
我笑著感謝了他的賞識,心裏卻五味雜陳。
剛走回辦公區,還沒到工位,吳晴就跑了過來,抬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我一把攥住了她揮下來的手腕,用力向旁邊一甩。
“發什麼瘋?”我冷眼看著她。
吳晴穩住身子,指著我的鼻子尖聲叫道:
“江知魚!你不想帶淺淺就直說!用得著在客戶麵前那麼羞辱她,還動手打人嗎?你太過分了!”
我抬頭就看到季淺淺的臉上明晃晃的一個巴掌印,圍在她身邊的同事和組長,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