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總裁丈夫和假千金的開房短信不小心發到了我手機裏。
我靜靜地望著,眼前突然彈出幾行彈幕。
「終於!!女配終於要發現男主心裏的摯愛是我們清冷女主啦!快去捉奸,快走劇情。」
「這女配仗著自己是真千金不僅處處為難我們女寶,居然以為搶走男主就能勝她一頭,真是笑話!」
然後我並沒有半分憤怒,也不想捉奸。
隻因上一世,氣昏了頭的我趕去酒店算賬,將兩人戀情捅到網上,鬧得人盡皆知。
假千金被網暴抑鬱,丈夫為她出頭竟給我下毒。
等被毒發被人發現時,我隻剩半口氣。
臨死前,丈夫撫摸著我冰冷的臉頰,目光殘忍而無情。
「老婆,你偏偏要這麼聰明幹什麼,裝傻不好麼?至少我能讓你衣食無憂過完這生啊。」
我在絕望中死去,再醒來時又回到這天。
這次我突然想明白了。
對啊,愛情算個屁,錢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我迅速將短信轉發給丈夫,好心提醒。
「下次別發錯人了,封口費記得付下。」
幾秒後,彈幕裏開始瘋狂滾動問號。
「???女配這什麼操作,不按套路來啊。」
「欲擒故縱!絕對是欲擒故縱!以我多年看文的資曆來說,女配這就是想吸引男主注意力的手段罷了。」
「以為這樣做男主就能多看她一眼麼,她配麼!」
我沒搭理,隻是靜靜看著聊天界麵。
顯示了兩分鐘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後,梁禹發來轉賬。
五萬。
備注是生活費。
比上個月多了兩萬。
嘴角不由地咧開,看來他還挺識相。
再坑幾筆,搬去國外留學的生活費就夠了呀。
想到這,我不禁暗罵上輩子的自己真蠢啊。每天隻想著如何挽回梁禹的心,竟是沒為自己攢下半點積蓄。
我微微歎氣,看著餘額又不由自主笑出聲,直奔商場準備拿下之前心儀的包包。
結果正巧撞上他陪假千金黎洛安逛街。
黎洛安雙手抱臂,清冷的眉眼透著幾分驕矜。
「我說了梁禹,我自己又不是買不起,你何必這樣討好我。」
「昨晚…隻是場意外,我酒喝多了才會去,你忘了吧。」
說罷竟是拔腿就要走。
梁禹立馬慌了,攔住女人,神色布滿焦急。
「洛安你別走!」
他小心翼翼看著黎洛安,急忙解釋。
「是我心甘情願的,洛安。」
「我心甘情願想對你好,你答不答應沒關係,別有壓力就行。」
這副癡情好男人的模樣讓我愣在原地久久失神。
梁禹跟我在一起從未有過這樣的情緒起伏。
大部分時他都低垂著眼,無論我說的是情話還是氣話,都異常平靜。
也是,他本不應該娶我。
前世我被找回黎家後,和梁家從小定下的婚約自然要物歸原主。
於是我成了破壞他和黎洛安感情的人。
無奈十八歲之前我是個被拐的無辜者,梁禹恨不了我。
也似乎愛不了我。
可前世的我承受不了婚姻裏的冷暴力,才會在收到短信時異常憤怒。
我動用所有親朋好友的力量,推開酒店的門就開始同步直播。
當晚他們的奸情就登上熱搜,被網友唾罵,我成了受害者。
但看著他們被罵,我竟然也高興不起來。
我好像什麼都沒得到。
直到黎洛安被網暴到抑鬱鬧著要自殺。
梁禹似乎不怎麼難過,甚至罕見地給我做了飯,我以為他終於釋懷,欣喜異常,將飯吃了個幹幹淨淨。
可半個小時後毒開始發作。我渾身疼得劇烈顫抖,哀求梁禹送我去醫院。
可男人隻是靜靜看著我,眼神冰冷到把我釘在原地。
「黎溫,為什麼不能聰明點呢。你明明就隻要守住梁夫人這個位置就好啊。」
他甚至在這刻都沒有恨我,隻有嫌惡。
讓我糾纏了半輩子的真心像個笑話。
臨死前,是梁禹手指落在我臉上的觸感。
冰冷,絕望。
讓我那點殘留的眷念消失殆盡。
回過神來,黎洛安似乎被男人的告白發動,麵色稍有鬆動。
「…行吧,下次別約在酒店,我嫌臟。」
梁禹一愣,那張向來冷淡的臉上竟湧出幾分委屈。
「可是洛安…你又不讓我去你家,我要怎麼見到你。」
「難道因為一個黎溫,你真的要和我斷絕關係麼?你明明說過愛我的。」
黎洛安怔了怔,咬緊嘴唇,眼尾泛紅。
「那能怎麼辦,你已經是別人的老公了。」
見狀,梁禹再也顧不得其他把人摟緊懷裏,急聲安慰。
「可我的心裏隻有你啊!洛安你放心,等過段時間我找個由頭搬出來住,你便不用這麼委屈。」
「你再等等,雖然離不了婚,但我心裏的梁夫人隻有你。」
我撫摸著包的手頓住,心尖密密麻麻傳來刺痛。
原來還是會難過。
我低頭掩飾性地自嘲一笑,看到手裏的限量款包時,那點苦澀頓時消散。
算了,強求不來,那就丟了。
隔著櫃台我不緊不慢逛著,看中了件外套正要拿起來試穿,一隻纖細的手同時落下。
抬頭,對上黎洛安微怔的神色,我啟唇輕笑。
「好巧啊,姐姐。」
2
明明隻是簡單的一句問候,梁禹卻像是如臨大敵,急步衝過來把女人護在身後。
我愣是看笑了。
「別這麼激動,我就是出來逛個街而已。」
「姐姐昨晚在酒店過得怎麼樣?」
黎洛安一怔,麵色湧出幾分漲紅,滿臉受辱般冷聲道。
「黎溫,別用你齷齪的思想來判斷我和梁禹。昨晚我們隻是…去酒店探討沒做完的工作罷了。」
「就算你討厭我搶了你的位置,可那又不是我的錯,你至於這麼羞辱我麼!」
眼前頓時又開始飄起彈幕。
「就是就是!女配還真以為自己跑過來對峙能改變什麼嗎,隻會讓男主更心疼我們親親女寶!」
「昨天沒去酒店還以為她想開了準備給男女主讓位,現在還真是高看她了。」
心頭忍不住覺得可笑。
床都上了,在這裝什麼呢。
我望著講座滿臉的警戒和怒視,不住點頭。
「對對對,你說得對,是我思想齷齪了。」
似乎沒想到我會順著她的話,兩人都愣住了。
剛巧,黎洛安的電話響起。
「媽?好,那我馬上回家。」
女人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瞥見我時頓了頓。
「黎溫也在,要叫她一起麼?」
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梁禹時不時從後視鏡打量黎洛安的眼神,我真後悔回了這趟家。
自從我被找回來,黎洛安就以自己占了別人位置為由,倔強地搬出去住。
疼愛了她十幾年的黎母自然是心疼不肯,可拗不過她的脾氣,總是隔三差五叫人回家小住。
久而久之,我才像是這個家的客人。
梁禹瞥了我幾眼,眼神突然變得疑惑。
「你化了妝?你以前不是隻有和我在一塊的時候才化妝麼?」
我奇怪地看著他。
「你都懶得看我我幹嘛要化妝,找虐呢。出門瀟灑當然要取悅自己。」
他抿緊嘴唇,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捏緊。
「我說了,我和洛安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都已經是你丈夫了你還有什麼不滿,安心做你的梁夫人不好麼?」
又是梁夫人。
可這個稱呼,隻是虛有圖表,什麼都得不到。
懶得搭理他,我別開頭開始看著街上的風景。
忽然後排傳來作嘔聲,黎洛安捂住胸口,麵色有些發白。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拉扯伴隨著緊急刹車的刺耳摩擦聲,車緊急停在路邊。
「沒事吧洛安,對不起我忘了你暈車又沒吃幾口早飯,是我的錯。」
梁禹急忙打開後排的車門,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裏拍打著後背。
隨即哐地打開我的副駕駛門,冷聲道。
「你去坐後排,把副駕駛讓給洛安。」
許是我沒像之前那樣質問,男人竟是解釋起來。
「她暈車,坐副駕駛不容易吐。就一個位置而已,讓給她也沒事。」
我哦了聲,迅速利落下了車。
然後在他愣怔的目光中攔下路邊的出租車,迅速鑽上車。
「你說得對,所以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路費記得報銷下。」
回到家,兩人已經到了。
媽媽正拉著黎洛安說話,兩人好到插不進別人。
我掃了眼桌上的菜。
沒一個我愛吃的。
見到我,媽媽臉上的笑消失,責怪道。
「你也真是的,你姐姐不過是暈車想做個副駕駛而已。你倒好,還甩臉色跑了,真是沒規矩。」
媽媽並不喜歡我。
她更多隻是為了血緣,而愛,全給了黎洛安。
許是把我平靜臉色當成挑釁,媽媽反倒惱了。
「我還說不得你了是吧黎溫!果然不是我親自撫養,真是沒教養!」
胸腔裏驀地湧上股酸澀。
我強行按耐下去,調整好笑容後,衝她伸出手。
「是啊,是我沒教養,所以麻煩把我這十幾年缺失的撫養費補一下吧。」
3
話音剛落,屋子裏寂靜無比。
媽媽蹭地一下站起來,怒目圓瞪。
「你掉錢眼裏了啊黎溫!自從把你找回來,我們家缺你吃還是缺你喝,哪點虧待你了!」
「你倒好,平時對你姐姐沒什麼好臉色也就算了,現在還算計到我頭上,誰欠你了啊!」
我看著這個從我第一天回到家就沒什麼好臉色的媽媽,麵無表情道。
「是啊,那我欠誰的呢。是我甘願被拐走麼,是我主動讓黎洛安這個並沒有半分血緣的姐姐搬出去的麼,都不是。」
「你說不虧待,一碗水端平過麼?黎洛安沒搬走前你讓我住在陰暗潮濕的傭人房,家裏從沒出現過我喜歡吃的菜,哦你連問都沒問過,更別提像剛剛那樣和她如同母女般說體己話。」
「媽媽,你可以怪任何人,但怪不了我。我不欠所有人。」
長久的沉默後,媽媽率先挪開視線,麵色湧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誰怪你了,說你一句話有一百句等著我,下次不說了行了吧。」
我幽幽歎了口氣,頗感無奈。
直到梁禹打破了僵局。
「媽您別生氣,黎溫這脾氣你也是知道的,為了條開房短信跟我鬧呢。」
我微微蹙眉,不解地看著他。
「誰在乎這個,我在乎的是我本應該得到的沒有拿到。」
原本被安撫好的媽媽瞬間怒了。
「得到什麼?錢是吧,行行行我欠你的,我給你!當年真應該就讓你在鄉下被人販子折磨死——」
話音戛然而止,連梁禹都詫異地望過去。
而我沉默地盯著腳尖,一言不發。
五分鐘後,我的卡上收到了20萬。
嘴角頓時揚起笑容,我找了個借口離開,把空間留給這溫暖的一家人。
回家不久,梁禹也跟著回來。
他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我身上,盯得我有些不自在。
這種打量一直持續到睡覺前。
我困的撐不住,打著哈欠拿起自己的枕頭就要往次臥走。
梁禹一把攔住我,擰起眉頭。
「你什麼意思?」
我疑惑抬頭,
「分房睡啊,之前不都是嘛。」
他眼底閃過焦躁,
「黎溫你夠了,耍脾氣也要有個限度。短信的事我跟你解釋了,副駕駛也是因為洛安她——」
鈴聲響起,梁禹看了眼來電人,立馬揚起嘴角接起來。
「洛安怎麼了?」
「不忙不忙,我馬上去接你。」
他匆匆離開,臨到門口時才想起來通知我。
「今晚不回來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不由地鬆了口氣,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第二天晌午,去上班的梁禹罕見地給我發了短信。
「今晚我晚點回家吃飯。」
傍晚梁禹剛進門,看著空空如也的餐桌愣了,看著我畫著濃妝準備出門的樣子,惱了。
「你去哪!飯也不做家也不回,你到底發什麼瘋!」
他臉色鐵青,用力鉗住我的胳膊。
我被他弄的有些疼,脾氣也跟著上漲。
「你所謂的晚點是晚上十一點麼,我吃過了你自便吧。琪琪在酒吧等我呢,別煩我。」
聽見酒吧,梁禹越發惱火。
「喝酒?!黎溫你居然還敢去酒吧這種地方刺激我是不是,你!——」
僵持時,門外突然響起物業的聲音。
「黎女士,您有個機票的信件不小心寄到物業辦公室了,我給您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