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18大促當天,身為運營總監的丈夫,陪新來的實習助理去三亞。
公司所有人都催我打電話攔他,我卻直接刪掉了他的消息。
上輩子,我挺著三個月的孕肚守在公司,拚了命想攔住那批變質的奶粉。
可他轉頭就聯合助理白雪篡改檢測報告,把所有罪責都推到我身上。
執行判決的最後一秒,我看向他和身邊依偎著白雪。
他對著我無聲地動了動嘴唇:“你死了,我拿三千萬保險金。”
她不知道的事,我肚子裏的孩子,因為他死在了冷庫裏。
再睜眼,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他發來的消息。
“今天陪白雪去三亞,公司的事你盯著。”
這一次,他想陪誰去度假就陪誰去。
他想要那三千萬買命錢,我就讓他和他的白月光,一起下地獄。
1
白雪猛地睜開眼。
手機在枕邊震動。
屏幕上顯示:2019年6月18日,06:30。
618大促當天。
她愣了三秒。
然後摸向自己的肚子。
微微隆起。
孩子還在。
吳明陽慢慢坐起來。
窗外是上海六月的清晨,天剛亮透。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
未讀消息17條。
工作群15條。
置頂聊天框裏,張雙城發來一條消息:
“今天陪白雪去三亞見供應商,公司的事你盯著。”
她看了三遍。
一個字沒變。
和前世一模一樣。
吳明陽沒回複。
她走進浴室,對著鏡子看了自己很久。
然後洗臉,刷牙,換衣服。
動作很慢。
腦子裏轉得很快。
前世她勸了。
她說618大促是全年最重要的一天,你是運營總監,不能走。
張雙城說她不懂。
說白雪是新來的VP,需要熟悉業務,這次見的是大客戶。
他說這是為公司好。
她信了。
前世她真的信了。
現在想想,哪有什麼大客戶。
三亞的酒店,沙灘,泳池。
不過是白雪畫的一張餅。
張雙城吃了。
吃得心甘情願。
她走出臥室。
張雙城已經走了。
餐桌上留了張紙條:“冰箱裏有粥,記得吃。”
字跡潦草,敷衍。
她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然後打開冰箱,拿出粥,加熱,喝完。
懷孕三個月,她要吃東西。
孩子要營養。
前世這個孩子沒了。
死在那間冷庫裏。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任何人碰他。
2
上午九點,她到公司。
前台掛著618大促的橫幅,紅底金字,喜氣洋洋。
運營部剩下六個人在加班。
小周在盯數據,小林在調廣告位,劉姐在處理售後工單。
看見她進來,小周鬆了口氣:
“明洋姐,你來了。張總監真去三亞了?”
“嗯。”
“這也太......”小周沒敢說下去。
吳明陽沒接話。
她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
先看數據。
大促開始六個小時,銷售額已經破兩千萬。
再看物流。
那批奶粉正在倉庫待發。
她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
前世就是這批奶粉出了問題。
冷鏈斷了兩小時,奶粉變質。
但白雪換了檢測報告,嫁禍給她。
說她因為嫉妒,故意破壞冷鏈。
證據確鑿。
她百口莫辯。
手機響了。
是小姑子張雙書。
“嫂子,哥哥的冷庫鑰匙在哪裏?”
聲音很急。
“倉庫那邊有批奶粉要轉冷庫,我找了一圈沒找到鑰匙。打電話給哥哥,他說不歸他管,讓我找你。”
吳明陽閉了一下眼睛。
前世也是這樣的。
張雙書打電話找張雙城要鑰匙。
張雙城說別管。
白雪在旁邊說了句什麼。
然後張雙書自己開車去了三亞。
然後車禍。
她記得張雙書躺在醫院的樣子。
腿斷了,臉上全是血。
醒來第一句話是:“嫂子,我沒幫上你。”
那是前世唯一一個真心幫她的人。
“嫂子?”
“在。”吳明陽說,“鑰匙在我這裏,你過來拿。”
“好,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吳明陽從抽屜裏拿出一串鑰匙。
這是她昨晚翻出來的。
張雙城把鑰匙放在玄關抽屜裏,從來不上鎖。
她看了一眼那串鑰匙。
冷庫鑰匙,倉庫鑰匙,辦公室鑰匙。
前世她不知道這些鑰匙在哪裏。
這一世,她提前找了。
十分鐘後,張雙書到了。
24歲的小姑娘,紮著馬尾,穿著倉庫的藍色工服。
臉上還有灰。
“嫂子,快快快,鑰匙給我。”
吳明陽把鑰匙遞給她。
但沒有鬆手。
“你打算怎麼轉運?”
“我叫了貨車,讓師傅直接拉到冷庫去。”
“張雙城怎麼說?”
張雙書的臉色變了。
“他說......他讓我別管。說這批奶粉不急著入庫,等大促結束再說。”
她咬了咬嘴唇。
“但我知道這批貨很重要。嫂子,我不能讓你出事。”
吳明陽看著她。
這是前世唯一站在她這邊的人。
也是前世因為她,出了車禍的人。
“你去轉運,”吳明陽說,“但別去三亞。”
“什麼?”
“別去找張雙城。轉運完就待在倉庫,哪裏都別去。”
張雙書愣了一下,“我本來也不想去三亞啊,我找他幹嘛?”
“他拒絕給你鑰匙的時候,你會生氣,然後你會想去找他當麵問清楚。”
張雙書張了張嘴。
“你怎麼知道?”
“別問。”吳明陽鬆開手,“答應我,別去三亞。”
張雙書看著她的眼睛。
那是她第一次在嫂子眼裏看到這種神情。
不像害怕。
更像......經曆過什麼之後的冷靜。
“好,”張雙書說,“我答應你。”
3
下午兩點,吳明陽的手機炸了。
倉庫那邊打來電話。
“吳經理,冷庫那邊出了問題,溫度一直在升,降不下來。”
她心裏一沉。
“我現在過去。”
走到電梯口,一個人擋在前麵。
李強。
張雙城的多年好友,同部門的同事。
三十歲的男人,戴眼鏡,笑起來很溫和。
前世她以為他是好人。
後來才知道,他暗戀白雪。
願意為白雪做任何事。
包括攔住她。
包括把她反鎖在冷庫裏。
“明洋,去哪?”
“倉庫。”
“別去了,”李強笑著說,“那邊的事雙城安排好了,你去了也幫不上忙。”
吳明陽看著他。
“讓開。”
“我說真的,你現在懷著孕,別跑來跑去的。回去休息吧。”
他的聲音很溫柔。
但眼神不對。
眼神在說:你不能去。
和前世一模一樣。
前世她信了。
她以為李強是真的關心她。
然後她在工位上等到下午五點,等到小姑子車禍的消息,等到冷庫徹底失控。
等到一切都來不及。
“我再說一遍,讓開。”
李強的笑容僵了一下。
“明洋,你聽我說——”
吳明陽繞開他,按下電梯按鈕。
李強伸手攔了一下。
她抬頭看他。
那個眼神讓李強退了一步。
不是憤怒。
是冷。
像冰麵下結了三年的寒冰。
“李強,你替張雙城做事,我不攔你。”
“但別擋我的路。”
電梯門開了。
她走進去。
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見李強掏出手機。
打電話。
給誰?
張雙城。或者白雪。
不重要了。
4
倉庫在城郊,開車四十分鐘。
前世這條路她走了很多遍。
每一遍都在想:如果早點到,會不會不一樣。
出租車停在大門口。
她下車,看見冷庫就在前方五十米。
灰色的建築,鐵皮門,門縫裏滲出冷氣。
門口站著兩個人。
都是倉庫的員工。
臉色很慌張。
“吳經理,溫度一直在降,已經零下十五度了。”
“設備室在哪裏?”
“那邊。”員工指了指旁邊的鐵皮房。
吳明陽走過去。
設備室的門沒鎖。
她推門進去,看見牆上的溫控係統。
屏幕顯示:目標溫度-18℃,當前溫度-15℃。
不是設備故障。
是有人調了溫度。
她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然後伸手操作。
調回正常溫度,4℃。
按下確認鍵。
屏幕閃爍了一下,開始回升。
她轉身。
門被關上了。
門外是李強的聲音。
“明洋,你先在裏麵待一會兒。”
“等這批奶粉發走了,我就放你出來。”
吳明陽沒說話。
她試了試門。
鎖死了。
設備室沒有窗戶。
四麵是鐵皮,頂上是一盞日光燈。
溫度還在降。
她掏出手機。
沒有信號。
和前世一模一樣。
但前世她在這裏待了兩個小時。
等李強想起來開門的時候,她已經昏迷了。
孩子也沒了。
這一世,她不會等。
她打開工具櫃。
扳手,螺絲刀,管鉗。
她選了管鉗。
五十厘米長,鐵製的,很沉。
然後走到門前。
對著鎖的位置,狠狠砸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鐵皮變形了。
鎖扣鬆了。
第四下。
門開了。
她走出去。
強光刺眼。
李強站在五米外,嘴巴張著。
“你怎麼——”
她沒理他。
轉身往冷庫大門走。
她要親自確認那批奶粉。
冷庫的門是開的。
她走進去。
寒氣撲麵而來。
貨架上整整齊齊碼著奶粉箱。
她檢查了溫控記錄。
過去四個小時,溫度一直在零下。
奶粉包裝完好,看不出異常。
但她知道。
這批奶粉已經在低溫環境下存放太久了。
嬰兒的腸胃受不了。
前世就是這樣的。
七個嬰兒中毒,三個死亡。
所有人都說是她的錯。
她拿出手機,拍下溫控記錄。
拍下貨架上的批次號。
拍下冷庫內的所有細節。
然後走出冷庫。
李強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
“你拍了什麼?”
“證據。”
“什麼證據?”
“證明這批奶粉在零下環境存放了超過四小時的證據。”
李強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溫和。
是慌張。
“你不能發出去。”
“我沒說要發。”
“那你——”
“我隻是留著。”吳明陽看著他,“等出事的時候用。”
李強伸手要搶手機。
她後退一步。
管鉗還在手裏。
她舉起管鉗。
“你再走一步試試。”
李強停住了。
他看著她手裏的管鉗,看著她的肚子,看著她眼睛裏的冷。
他沒動。
吳明陽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