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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誌願填報截止還有三天。

我把意向草稿拿給了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家哥哥。

他頭都沒抬，一把將草稿推開。

"煩不煩，這種事自己不會查？"

他緊盯著校花蘇糖的填報記錄，滿眼不耐煩。

“蘇糖可是要衝刺清北的，你那幾個破誌願別來耽誤我們時間。”

說完，他隨手甩來一個鏈接。

“這是AI誌願助手，有事找他，別來纏著我。"

看著他幫蘇糖改得密密麻麻的院校名單。

我麵無表情地點進了那個鏈接，把草稿拍了過去。

不到三分鐘，回複鋪滿了整個屏幕。

連我隨手寫在邊角的那句"想學建築"都被單獨摘出來，後麵跟著一行字。

“這句話，是認真的嗎？”

······

“你確定要放棄那些兜底的選項，去夠一個看似遙不可及的目標嗎？”

手機屏幕上。

那個顧辰隨手甩給我的“AI誌願助手”彈出了這樣一句話。

字裏行間透著一股平靜而篤定的探究。

我盯著這句話，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視線卻一點點模糊。

十分鐘前。

顧辰一把推開我熬夜整理的誌願草稿。

紙頁嘩啦散在地上，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目光死死黏在蘇糖的電腦屏幕上.

那裏列滿了清北強基的招錄要求。

“夏知，你能不能別在這節骨眼上添亂？”

他眉頭微皺，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

“我和糖糖目標是首都，以後我們在外麵打拚，肯定顧不上家裏。”

“我跟我爸媽商量過了，省師範的特殊教育最適合你。”

“你二模也才考了五百二，去大城市也是墊底。”

“你留在省內離家近，還能幫我照顧一下我爸媽，這不是挺好嗎？”

我站在他麵前，聽著他這番理直氣壯的規劃。

心臟像被一點點浸入了冰水裏，寒意刺骨。

原來這就是他的邏輯。

他早就把我精打細算地塞進了一個對他最方便、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去追逐他的白月光和前途。

而我，隻需要呆在老家，做一個聽話的後勤。

一個隨時能為他家提供便利的免費保姆。

他連我高考到底考了多少分，都沒問過一句。

在他眼裏。

我永遠是那個隻能考五百出頭、需要他安排人生的笨蛋。

可他忘了——

我二模考五百二。

是因為他前一晚急性腸胃炎。

我在醫院守了他一整夜，第二天握筆的手都在抖。

我三模下滑，是因為他為了蘇糖跟人打架差點被處分。

我淋著大雨到處找老師求情，燒到三十九度。

這十年，我把所有心思、精力，甚至前途，都給了他。

我以為隻要足夠聽話懂事，他總有一天能看見我。

可他不僅沒看見。

還心安理得地吸著我的血。

給我貼死了“平庸”“累贅”的標簽。

“知知，你別生顧辰的氣呀。”

蘇糖輕輕拉了拉顧辰的衣袖，仰著清純的臉柔聲說。

“他這幾天為了我的麵試資料太焦慮了。”

“你去省師範挺好的，女孩子圖個安穩。”

“以後顧辰放假回來，我們會去看你的。”

顧辰神色瞬間軟下來，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再轉頭看我時，眼神又變回了居高臨下的施舍。

“聽到沒？糖糖比你懂事多了。”

“夏知，人要認清現實。”

“我要衝頂尖學府，未來圈子不在省內。”

“你安安分分讀個師範，別總是不切實際地幻想。”

原來我關乎一生的前途，在他嘴裏隻是一句高高在上的“認清現實”。

我看著這張喜歡了十年的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和愛意，在這一刻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好。”

我聽見自己沙啞卻平靜的聲音。

“我認清現實了。”

我攥緊被揉皺的草稿紙，轉身走出教室。

走廊的穿堂風吹幹眼角的濕意。

我低下頭，點開顧辰隨手甩給我的那個“AI誌願助手”。

對話框裏，它剛發來那句詢問。

我手指懸在鍵盤上，重重敲下一個字。

“是。我要去T大建築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