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和舅舅破產後罹患血癌,在重症監護室裏一躺就是三年。
為了攢錢替他們治病,媽媽什麼都願意幹。
高溫天,她忍著中暑後的不適,躺在臭水溝裏演屍體。
零下幾度的天氣,她為了五百塊能咬牙跳進結冰的湖水裏撈屍。
得知爸爸和舅舅病重需要手術,她毫不猶豫報名成為試藥員。
等她終於攢夠手術費,跌跌撞撞趕到病房。
爸爸卻接過她手裏染血的銀行卡,笑著扔進垃圾桶。
“其實我和你哥沒破產,血癌也是我們編出來的,沒別的意思,就想看看你為了錢能做到什麼地步。”
舅舅垂眸看向媽媽毫無血色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本不打算為難你,可筱筱說想拍個紀錄片,看看豪門闊太破產後會變成什麼樣。”
“你當初在媒體麵前撒謊,汙蔑筱筱親媽是人販子,害她被網暴,我們用這種方式懲罰你,是想讓你感受一下被欺騙是什麼滋味。”
下一瞬,病房門被人推開。
媽媽的養妹陸筱筱舉著手機闖了進來。
鏡頭懟在媽媽臉上,她沒哭,隻笑的平靜。
我垂眸,看向手裏被捏皺的病危通知書。
他們還不知道,媽媽是被救護車送到醫院的。
醫生叔叔說,她試藥失敗,感染了急性血液病。
若不及時接受治療,三天後,她就會暴斃而亡。
我不懂他們為什麼要懲罰媽媽。
但我知道,很快,他們連跪下來求媽媽別死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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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慘白著一張臉,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爸爸卻沒有半點憐憫,隻滿臉嘲諷看向她。
“陸婉曦,我看你是過慣了苦日子,連怎麼當豪門太太都忘了。”
“知道你開心,可你喜極而泣的樣子,真的很醜。”
他以為媽媽笑是因為開心。
我卻知道,媽媽笑的是自己有眼無珠,真心錯付。
這三年,她沒日沒夜的工作,好幾次累到吐血進醫院。
醫生說,她再這樣下去,遲早都會猝死。
可她一天都不肯休息,哪怕再苦再累也要拚命掙錢。
她不敢病,也不敢死。
怕自己一旦倒下,爸爸和舅舅就會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三年時間,她把自己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姑娘。
硬生生熬成了滿眼憔悴的大媽。
可沒想到破產是假的,血癌也是編出來的。
就連她苦苦掙紮,拚命想要活下去的樣子,也成了陸筱筱拍攝記錄片的素材。
媽媽撐得太過辛苦。
醫生叔叔說她患上急性血液病,不治療就隻能等死時。
她沒哭,我也沒哭。
我知道,死亡對她來說不是痛苦,而是解脫。
可爸爸和舅舅不知道媽媽快死了。
所以當她猛地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時。
他們沒有絲毫心疼,隻滿眼嫌棄的看向她。
“陸婉曦,你裝什麼柔弱,還吐血,吐給誰看?”
“這幾年雖然我們假裝破產,逼你出去掙錢,可你的那些雇主都是我們特意安排的,沒我們的命令他們根本不敢為難你!”
“我們給你找的,也都是最輕鬆的工作,不過是裝裝樣子而已,躺著都能拿錢,你至於做出一副操勞過度的樣子給我們看嗎?”
“你要是識趣的話,就趕緊跪下來給筱筱認錯道歉,順便再感謝她給了你一個當女主角的機會!”
他們篤定媽媽是在裝可憐博同情。
我卻清楚,根本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為了多掙點錢,媽媽做的都是最苦最累的工作。
那些雇主甚至會故意刁難她,給她最少的工錢,逼她做最危險的事。
她幫人撈屍,卻被人故意在氧氣瓶上動手腳,害她差點溺死。
上岸後,她滿嘴是血。
接過錢時,笑的卻比誰都開心。
我嚇得大哭,她卻抱著我溫柔安撫。
她說自己不疼,有了這筆錢,爸爸和舅舅就能用上最好的止疼藥。
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們根本沒病。
這三年裏,受苦的也隻有媽媽一個。
我強忍著淚水,想告訴他們媽媽就快死了。
還沒來得及開口,爸爸就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按住媽媽的頭,想要逼她跪下。
我急的眼眶發紅,不顧一切衝了過去。
卻被舅舅狠狠推開。
後背撞在桌角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捏在手裏的紙也被甩了出去,落在舅舅腳邊。
他渾身一顫,下意識垂眸看去。
可沒等他看清,陸筱筱就伸手撿起了那張病危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