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旱之年跟著大部隊逃荒,走到生死分岔路口時,家裏的養妹楊杏兒嬌滴滴地指著左邊的大路。
“大家都聽我的,順著左邊走就能到富貴山莊!那裏的少莊主早就暗中相中我啦,隻要大家跟我走,保證天天有大肉包子吃!”
前世我立刻攔住大家,拿出真地圖指引村民們走了右邊的生路,並當眾拆穿左邊其實是殺人不眨眼的黑風寨。
而杏兒因為瞎指死路惹眾怒,被逃荒隊伍裏的幾個長輩狠狠扇了巴掌。
後來大家在富庶的江南安家,我的親生父母卻把我綁在柴房,一直發誓娶我的獵戶哥哥舉起了斧頭:
“杏兒隻是個好心寶寶,你為什麼要煽動外人打她?”
親爹親娘也紅著眼咒罵:“要不是你多嘴,她怎麼會覺得丟人而上吊?你這容不下妹妹的毒婦!”
他們連同獵戶一起砍斷我的手腳,將我大卸八塊扔進後山喂了野狗。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養妹楊杏兒站在路口瞎指路的那一刻。
看了一眼袖子裏我花重金提前買下的官船通行證,我默默退到了親生父母和養妹的身後。
既然這麼想當“莊主夫人”,那就祝你們一家人在土匪窩裏如魚得水吧。
......
我看著楊杏兒嬌滴滴指著左邊路標的手,果斷閉上嘴。
我悄無聲息地退到了流民隊伍的最邊緣。
我那個定了娃娃親的獵戶未婚夫趙虎,立馬一個箭步衝上前。
他把楊杏兒緊緊護在身後。
轉過頭,他指著我破口大罵。
“楊盼兒,你剛剛抬手幹什麼?你想打杏兒是不是!”
“杏兒好心給大家指路,你這種惡毒的女人少在這裏添亂!”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親娘王翠花已經衝了過來。
她一把掐住我的胳膊。
“死丫頭!你就是嫉妒你妹妹聰明招人疼!”
“杏兒給咱們指了一條去富貴山莊的明路,那是咱們全家去享福的道兒,你少在這裏哭喪著臉!”
旁邊一直沒吱聲的楊大強,這時候也黑著臉走上前來。
他一把扯過楊杏兒,滿臉心疼地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然後轉頭盯著我,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你兜裏那兩個雜糧窩頭掏出來!”
“杏兒給大家指路累著了,得補補身子。”
“你一個當姐姐的,餓兩頓死不了!”
看著麵前這三個所謂的至親,我心裏隻覺得一陣反胃。
前世我也是這麼被他們吸血的。
我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可他們眼裏隻有這個花言巧語、滿肚子壞水的養女。
我不爭也不怒。
慢條斯理地把兜裏僅剩的兩個硬邦邦的雜糧窩頭掏了出來。
遞到了楊杏兒手裏。
楊杏兒得意地接過去,還不忘裝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謝謝姐姐,姐姐真好。”
“要是姐姐不想去山莊,杏兒不勉強姐姐的。”
周圍的流民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幾個平時就愛嚼舌根的婦人指著我鼻子罵。
“哎喲,這親生的還不如個養女懂事呢。”
“就是,一天到晚擺個臭臉,活該不招人待見。”
隊伍裏幾個頗有威望的長輩站了出來。
他們圍在楊杏兒身邊,不住地誇讚。
“還是杏兒丫頭有主見啊!”
“這要是跟著杏兒去了富貴山莊,那少莊主看上杏兒,娶她當了莊主夫人,咱們全村都能跟著吃香喝辣!”
“村長,您說句話,咱們就聽杏兒的!”
村長摸了摸胡子,一錘定音。
“好!所有人聽好了,順著杏兒指的左邊大路走!”
“誰要是敢掉隊,以後就別說是咱們村的人!”
趙虎滿臉嫌惡地看我。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楊盼兒,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
“你這種自私自利、惡毒心腸的女人,我趙虎消受不起!”
“我要跟你退婚!”
我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當即點頭。
“好,退婚。”
我從懷裏掏出那塊定親的破玉佩。
當著所有人的麵,狠狠砸在趙虎腳下。
玉佩碎成了幾瓣。
趙虎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楊杏兒趕緊抱住趙虎的胳膊。
“趙虎哥哥不氣,姐姐隻是一時糊塗。”
流民們看著我的眼神,嘖了幾聲。
“真是個破罐子破摔的賤貨。”
“沒了趙虎的庇護,她連今晚都熬不過去。”
“這輩子隻能餓死在路邊,當孤魂野鬼了!”
我隔著單薄的衣服,按了按袖子裏的東西。
那是昨晚我攢了很久的錢跟過路商隊買下的官船通行證。
我冷眼看著這群狂歡的人。
既然如此。
你們就在土匪窩裏做大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