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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床上的人影煩躁地翻身,隨手撿起地上的空啤酒瓶砸向大門,惡狠狠地罵道。

“滾!她早就走了!再來煩老子,老子殺了你。”

啤酒瓶碎了一地,門外的媽媽瞬間啞了聲音。

我偷偷挪過去,透過門縫低聲喚她。

“媽媽,我在這裏,你別擔心,你的頭還疼嗎?王叔叔隻要我乖乖的,天亮就放我走。等我出去,馬上就給你買藥吃,這樣你的頭就不疼了。”

媽媽的視線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

我清晰地看到她驟然收縮的瞳孔和抽搐的嘴角。

我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不好看。

怕嚇到媽媽,連忙將自己臉上的血跡擦幹淨,露出乖巧的笑容。

可媽媽卻像看見鬼一樣,臉色煞白,猛地後退兩步。

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遮掩。

“心心不在就算了,她那麼聽話肯定隻是出去玩了,過一會兒就回來了,我回家給她做飯去。”

說完,她逃跑是的鑽進家。

我有些失落,一定是我沒聽媽媽的話跪在外麵,所以她才生氣,不想和我說話。

直到下午,王大偉才晃晃悠悠醒來。

等了許久,都不見他開口。

直到他起身喝水,我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

“王叔叔,你醒了,我可以回家了嗎?”

王大偉嚇得水杯都掉了,他顧不上被水打濕的衣服,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縮著脖子,小聲解釋。

“媽媽說過,好孩子隻有得到大人的允許才能出門。”

王大偉又露出了昨晚的笑,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來。

“心心可真乖,那乖孩子以後就一直住在叔叔家吧。”

我驚恐地瞪大雙眼,立馬跪地磕頭。

“王叔叔,求您讓我走吧,我媽還在等我回家。我弟弟偷您的錢,以後我一定加倍還給你。”

王大偉的手劃過我瘦骨嶙峋的後背,陰沉道。

“你再不聽話,我就請你媽也進來住一晚上。”

我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王大偉滿意點頭,又將我拖拽到地獄。

屋內吱吱呀呀響了半宿,王大偉才心滿意足地睡去。

我又聽見對麵傳來媽媽勸弟弟別玩遊戲的聲音。

努力抬起青紫的手斷斷續續敲在牆壁上。

是我在照顧被弟弟打傷的老爺爺身上學到的摩斯密碼。

當時弟弟因為上公交被老爺爺搶先坐下。

一腳將老爺爺踹倒在地。

媽媽拽著我趕到時,弟弟正被他家的孫子孫女圍在地上踹。

媽媽哭天搶地地撲過去,將弟弟護在懷裏。

淚眼婆娑地看著我,眼中滿是哀求。

“心心,天祥也受傷了,離不開人照顧。你當姐姐的給天祥做個好榜樣,先替媽媽去照顧幾天,等媽媽安頓好弟弟馬上就來換你。”

我乖巧地點頭,像個老媽子一樣給老爺爺端屎端尿,伺候他吃喝拉撒。

直到兩個月後出院都沒見過媽媽的影子。

可我並不怪媽媽,我知道她很辛苦。

爸爸長年在國外工作,媽媽一個人承擔著家庭的重擔。

我作為家中的長女,必須替媽媽分擔。

等我興衝衝回到家,弟弟正窩在電競椅上,張嘴等媽媽喂飯。

媽媽看到我,神情自若的仿佛我隻是出去玩了幾天。

“心心回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下,媽都沒給你留飯。”

我沒聽出她話裏的意思,興致勃勃地在門板上敲擊。

“媽媽,你聽,這是我從老爺爺那邊學來的摩斯密碼,意思是“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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