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一天下午,全班在班主任的帶領下去看考場。
同桌說去洗個手,十分鐘沒回來。
我去水房找,裏麵空無一人。
“老師,我同桌去哪了?”
班主任眉頭一皺,狠狠戳了一下我的腦門。
“你這孩子是不是緊張瘋了?你一個人坐單桌三年了,哪來的同桌!”
我愣在原地,以為這是考前緩解壓力的惡作劇。
緊接著,班主任接了個電話走出走廊,再也沒有回來。
我嚇得渾身發抖,前排的班長卻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你裝什麼瘋?咱們班一直都是自習,哪來的班主任?”
我不敢相信,班長直接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不想考就滾回家,少在這裏動搖軍心!”
我崩潰地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可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帶著困惑:
“你一個早就輟學打工的人,去什麼考場?”
......
“媽,你開什麼玩笑,我明天就要高考了。”我握著手機,手指微微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街道背景音。
“知夏,別犯病了,趕緊回店裏幹活吧。”媽媽的語氣透著濃濃的疲憊。
“我犯病?我準考證都發下來了。”
“嘟嘟嘟......”
電話被單方麵掛斷。
我僵在走廊上,手腳冰涼。
同桌不見了,班主任不見了。
現在連我媽都說我早就輟學打工。
這不可能。
我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衝回教室。
黑板上還寫著“距離高考還有天”。
我撲向講台,一把抓起壓在粉筆盒下的班級座位表。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裏瘋狂掃視。
沒有。
第一排沒有,最後一排也沒有。
許知夏這個名字,就像被人用橡皮擦生生抹去了。
我倒抽一口涼氣,把那張薄薄的紙揉成一團。
“這絕對是惡作劇。”
我咬著牙,把紙團砸進垃圾桶。
隻要我的檔案還在學校,我就能證明我是高三一班的學生。
我轉身衝出教室,一口氣跑到教務處。
門虛掩著。
我一把推開門,氣喘籲籲地撐在辦公桌上。
“劉老師,我要查我的學籍檔案。”
教務處劉老師推了推老花鏡,從電腦屏幕後抬起頭。
“你是哪個班的?”
“高三一班,許知夏。”
劉老師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係統裏沒你這個人。”
“不可能。”我繞過辦公桌,直接湊到屏幕前。
“您再查一遍,雙人旁的許,知了的知,夏天的夏。”
劉老師皺起眉頭,重新輸入了一遍。
“沒有就是沒有,你這孩子怎麼聽不懂話?”
她點開另一個文件夾,鼠標滑輪快速滾動。
“哦,找到了。”
我剛要鬆一口氣。
劉老師指著屏幕上的一份掃描件。
“你高一開學不到一個月就退學了,檔案早就轉回街道了。”
我盯著那份退學申請書。
上麵寫著因家庭貧困,自願放棄學業。
右下角的簽名處,龍飛鳳舞地簽著“許知夏”三個字。
字跡和我一模一樣。
“這根本不是我簽的。”我大喊出聲,伸手去搶鼠標。
“我每天都在一班上課,我剛剛還參加了考前動員。”
劉老師一把拍開我的手,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這小姑娘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馬上高考了,教務處忙得很,沒空陪你鬧。”
她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按下三個數字。
“保安室嗎?教務處有個社會閑雜人員,趕緊過來處理一下。”
我渾身發抖,指著那份退學申請。
“你們合夥騙我。我明明交了報名費,我還填了體檢表。”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兩個穿著製服的保安衝了進來。
“就是她,趕緊弄出去,別影響明天布置考場。”劉老師不耐煩地揮手。
一個保安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小姑娘,別在這找不痛快,自己走還是我們請你走?”
我撞開保安,頭也不回地衝出教務處。
係統可以篡改,檔案可以造假。
但我在這所學校活生生待了三年。
三年同窗,朝夕相處,總有人記得我。
我拚命往高三教學樓跑。
我要去找他們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