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雨嵐是被噩夢驚醒的。
夢裏她滿懷期盼地告訴陸澤安她懷孕了,可下一秒,他親自將她推上手術台。
“不要!”她大喊一聲,猛地睜開眼睛。
一條溫熱的毛巾貼上她冷汗岑岑的額頭,林雨嵐才回過神來。
“雨嵐,你不能太激動,先躺好。”方靜微關切地替她擦汗。
林雨嵐眼神恍惚,她和方靜微從小就是好朋友,她從來沒想過,她會背叛自己。
答應求婚後的第一時間,她就告訴了方靜微。
“雨嵐,如果他對你不好,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婚禮的那一天,林雨嵐的手捧花都是方靜微親自做的。
五年來她的每一次促排針都是方靜微親自操作的。
每一次她難受得死去活來時,都是方靜微陪在她身邊。
她以為自己擁有最好的愛人和最好的朋友,可原來都是假的。
林雨嵐一把攥住她的手,腦海裏不自覺的回響起陸澤安說的那些話。
“方靜微,看著我為了懷孕打針吃苦的樣子,是不是很有意思?”
方靜微眼神倉皇,麵色頃刻間變得慘白。
“你......你都知道了?”
林雨嵐甩開她的手,方靜微往後踉蹌兩步,她麵容錯愕,聲音輕顫。
“雨嵐,我不是故意的,那隻是個意外!”
意外,又是意外。
她的說辭竟然和陸澤安的一模一樣。
“到底什麼意外能讓你在我結婚的前一天睡了我男人?”
“你沒錢上學,我給你出學費。你後媽要把你嫁人不讓你工作,是我幫你和她斷絕關係。方靜微,你對得起我嗎?你就這麼缺男人嗎?”
林雨嵐一巴掌落在方靜微的臉上,打得她往後退了幾步。
陸澤安在這時出現,他一手摟住站不穩的方靜微,一手牢牢攥住林雨嵐又高高抬起的手。
他用力一推,林雨嵐跌倒在地,背部狠狠撞在床沿上。
“雨嵐!你理智一點!”
理智?她要怎麼理智?
林雨嵐忍著痛站起身,陸澤安看她臉色蒼白的樣子,不禁皺眉。
“你剛做過手術,要好好休養。”他上前一步想要攙扶她。
林雨嵐甩開他的手,眼淚不爭氣地流出。
“陸澤安,我們離婚。”
陸澤安頓了頓,不容抗拒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父母都已經不在了,離了我你又能去哪裏?”
他眼裏很平靜,就像是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控。
他捧著她的臉,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淚。
她發了瘋一般推開他,她把手邊所有能摸得到的東西全部都砸向他。
方靜微猛地撲過來,擋在她和陸澤安的中間哭著說:
“對不起你的是我,雨嵐,你有什麼火都朝我撒,別影響你和澤安的感情......”
她擋在陸澤安身前,陸澤安也緊緊護著她。
這情形讓林雨嵐理智全無,她大聲吼:“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陸澤安的臉色沉了,他將方靜微摟在懷裏,轉身往病房門口走去。
“住院這幾天你冷靜一下,等回家後,你這個當媽媽的,也該學著去照顧孩子了。”
離開前他說:“馬上就要晉升評選,別再這個時候跟我鬧。”
林雨嵐覺得他好可笑,他到底把她當成什麼?
他料定她沒了父母再也沒了依靠不敢和他離婚。
他料定了她隻能咽下苦果才肆無忌憚地欺騙她又假惺惺地坦白。
可他忘了,當年父母去世之後,姑姑原本是要來帶她走的,原本她是可以外調升遷的。
他忘了他曾經是怎樣跪在姑姑麵前,保證這一生一世會護她愛她。
他忘了當年她留下來的唯一原因隻是因為她愛他。
之後的三天時間,陸澤安果真一次都沒再來過,就如同他說的,他要讓林雨嵐好好冷靜。
如他所願,她從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冷靜過。
出院這天,林雨嵐去了公用電話亭,撥通了姑姑的電話。
“姑姑,我要離婚,我想回家。”
曾經她以為陸澤安身邊就是家,可她錯得太離譜。
電話那頭的姑姑先是愣了一下,而後什麼都沒問。
“行,給姑姑點時間,七天後我親自來接你回家。”
電話還未掛斷,陸澤安陰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你給誰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