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回到家，我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

老公顧辭下班回來，看到我慘白的臉色和浩浩通紅的眼睛，立刻心疼地將我抱進懷裏。

我強壓著顫抖的聲音，把在樓梯間聽到的專家的電話，一字不落地告訴了他。

“顧辭，蘇芳菲為什麼大費周章設這個局，就為了逼我給浩浩加壓？”

我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過往這一年裏無數個詭異的巧合在腦海中瘋狂拚湊。

“我每次逼浩浩熬夜刷題，逼他喝蘇芳菲給的那個開智符，第二天浩浩就頭痛欲裂精神渙散。”

“而軒軒......軒軒竟然就會在同一個時間段，奇跡般地拿獎跳級！”

顧辭聽完我的話，並沒有覺得我瘋了或者在神經質。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死死盯著桌上的符紙，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醫學檢查浩浩一切正常，但軒軒卻是確診過的先天智力缺陷，從科學角度來說，軒軒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飛猛進。”

顧辭咬著牙，聲音裏透著令人膽寒的憤怒。

“雖然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但她做這一切的時間節點太詭異了，就好像......就好像浩浩是在替軒軒受這股罪，浩浩成了軒軒的大腦供體！”

我轉頭看向書桌前的浩浩。

他明明困得身子都在打晃，卻還死死捏著筆，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空白的卷子上。

他看著我，強撐著笑意。

“媽媽你別哭，我不困，我今天一定不睡覺......我把卷子都做完，我喝那個苦苦的水......媽媽你別生我的氣，別讓網上的叔叔阿姨再罵你是壞媽媽了......”

看著兒子這副卑微又恐懼的模樣，我突然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

就在這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蘇芳菲發來的微信。

“大嫂，我看網上的消息了，你別在意，明天就是期中考了。”

“今晚千萬別讓浩浩睡太早，一定要讓他把符水喝了，刷完三套卷子，衝刺一把呀！浩浩底子好，隻要你逼緊點，肯定能出成績的！”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突然冷笑出聲。

好一個逼緊點！

雖然我們還沒有抓到她搞鬼的實質依據，但既然她這麼急切地處心積慮地想要我逼孩子想要孩子喝那個符水。

那我就偏要斷了這條路，試試看她會有什麼反應！

“顧辭，把這些東西全扔了。”

我站起身，聲音冷的出奇。

當晚，我和顧辭把浩浩書包裏所有的試卷和練習冊全部鎖進了櫃子裏，把那些符灰統統倒進馬桶，衝得一幹二淨。

我們點了一大堆炸雞和披薩，陪著滿臉不可思議的浩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了一整晚的動畫片。

浩浩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後來沒心沒肺地大笑，直到晚上十點半，他在沙發上香甜地睡了過去。

這是這一年來，他睡得最踏實的一個覺。

我摸著他熟睡的臉頰，暗暗發誓，絕不讓任何人再動我兒子一根頭發。

第二天下午，期中考試剛剛結束。

我正坐在客廳裏喝茶，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蘇芳菲的名字。

我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剛一接通，蘇芳菲的聲音徹底失去了往日的溫柔與端莊，帶著一股歇斯底裏。

“許悅！你昨晚到底幹了什麼？為什麼浩浩今天交了白卷，在考場上呼呼大睡？你是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