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第二天,公公在市裏最高檔的酒店訂了酒席,專門為軒軒考入清北少年班辦慶功宴。
全家族的親戚都來了,大廳裏喜氣洋洋。
曾經連話都說不清楚的軒軒,此刻穿著定製的西裝,像個小神童一樣被親戚們眾星捧月。
而我的兒子浩浩,卻頂著濃重的黑眼圈,縮在角落的椅子。
就在這時,幾個親戚家的小孩突然跑過去,一把搶走了浩浩手裏的魔方。
帶頭的是軒軒,他指著浩浩的鼻子大聲嘲笑,“我媽說你是個連拚音都不會的傻子!傻子不配玩魔方!”
另一個小孩也跟著起哄,甚至往浩浩的衣服上吐口水,“略略略,大笨蛋!智障!白癡!”
浩浩嚇的縮成一團,眼眶通紅,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完整,隻能死死咬著嘴唇發抖。
我氣的渾身發冷,站起身要走過去,卻被小叔子顧澤明陰陽怪氣的聲音叫住了。
“哎喲大嫂,小孩子鬧著玩,你急什麼?”
顧澤明端著酒杯,滿麵紅光地走過來。
他以前因為有個智力遲緩的兒子,在家族裏連頭都抬不起來,如今卻是一副小人得誌的狂妄嘴臉。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大嫂,你和我大哥當年不天天吹噓自己是985高材生嗎?怎麼生出來的兒子,連個三歲小孩都不如?剛才我問他九九乘法表,他竟然結巴了半天背不出來,真是絕了。”
周圍的親戚立刻跟著爆發出刺耳的哄笑。
“就是啊,我看悅悅就是讀書讀傻了,書呆子生了個真呆子!”
“可惜了當年老爺子花重金請的那個頂級私教咯,肉包子打狗,全白費了,要是早點給你們家軒軒,估計連國際大獎都拿回來了。”
公公坐在主位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子上,冷冷地盯著我。
“許悅,醫生都說浩浩腦子很正常,你和顧辭可是正兒八經的985名校高材生,你辭職全職帶娃整整一年,就帶出這麼個廢柴?”
公公冷哼一聲,字字誅心。
“你到底有沒有用心輔導?你要是實在不會教,就別在這誤人子弟,趁早請個懂行的育兒嫂!”
我的心裏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堵得難受。
所有的委屈湧上心頭,我低聲反駁。
“爸,我每天都陪他熬夜寫作業到半夜......”
“半夜有什麼用?我們要的是結果!”
公公不耐煩地打斷我。
全場的目光像無數根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向我。
浩浩嚇的撲進我懷裏小聲哭泣,屈辱和窒息感幾乎將我淹沒。
見我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蘇芳菲這才施施然地走過來打圓場。
“哎呀,澤明,爸,你們快別說了,大嫂每天陪浩浩熬夜做題到淩晨,也挺辛苦的。”
她轉過頭,一雙眼睛無辜又關切地看著我。
“對了嫂子,我推薦給你的那個開智符,你燒成灰給浩浩喝了嗎?管用嗎?那可是我跪了兩個小時才求來的。”
提起那個散發著詭異味道的符水,我就一肚子火氣。
我的語氣也忍不住重了些,“喝了!他喝完不僅精神沒變好,還趴在馬桶上狂吐不止。”
蘇芳菲滿臉詫異地捂住嘴,眼底卻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怎麼會這樣?之前軒軒喝剩的符水我也跟著喝了一點,感覺最近記憶力都變好了呢。”
她歎了口氣,一副過來人的口吻柔聲勸導。
“估計是浩浩心思沒在學習上,專注力太差了,得多喝幾次才能凝神靜氣。”
“嫂子,良藥苦口,你可千萬別心軟半途而廢呀。”
說完,她親昵地拉住我的手,硬塞給我幾包黃色的符紙和一張門票。
“大嫂,這是我剛去南洋大師那求來的加強版開智符,還有,明天市裏的教育博覽會,有個非常有名的天才培養專家做現場指導,你帶浩浩去看看吧。”
我實在沒心情繼續聽她在這裏假惺惺地炫耀,隨便找了個借口,拉著浩浩快步離開。